林川沒急著答。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順著喉嚨砸進胃裡。燒起一團火。
「冬天。」林川放下碗。「大雪封山那陣。」
顧明遠捏著紙的手直抖。
林川摸出腰間的旱菸杆。點上。抽了一口。煙霧吐出來。遮住他眼底的冷光。
「我去後山深處打獵。追一頭瞎眼野豬。進了一道野溝。」林川聲音平平的。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溝深得很。平時沒人敢進。裡面全是百年老藤和毒瘴。」
顧明遠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前傾。
「我在溝底發現了幾個雪窩子。」林川磕了磕煙杆。「走近一看。是幾具屍體。凍硬了。被山裡的狼群啃得沒剩多少肉。骨頭茬子露在外面。」
顧明遠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身上穿著城裡人的衣裳。帶著羅盤。還有些鐵傢伙。」林川繼續說。「我把狼群趕走。翻了翻他們的兜。從帶頭那人貼身的內衣夾層里。摸出了這張紙。」
顧明遠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川哥!」顧明遠聲音變了調。「你知不知道這是啥!」
林川抬眼看他。沒吭聲。
「這是勘探圖!」顧明遠把紙拍在桌上。指著那個紅圈。「這符號。代表銅礦!而且看這標註的數據。品位極高!」
林川眼神一沉。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婉兒端著個大茶壺走進來。她剛在灶房洗了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滴著水。
她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薄褂子。沒穿內衣。褂子被熱氣蒸得貼在身上。胸前那兩大坨肉撐得布料鼓鼓囊囊。兩團飽滿的輪廓若隱若現。
隨著她走動。那兩團沉甸甸的肉上下顛。晃得人眼花。
顧明遠趕緊轉過身。背對著門。死死盯著牆上的年畫。喉結劇烈滾動。
蘇婉兒走到桌邊。彎腰給林川倒水。
領口微微敞開。大半白花花的皮肉露在外面。深深的溝在煤油燈下發著光。
林川視線落在那片白皙上。青龍體的氣血瞬間翻湧。體內像有一團火在燒。
褲子支起老高。帳篷頂得快破了。
蘇婉兒倒完水。剛要直起身。林川伸出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長滿老繭的掌心貼著她皮膚。觸手滾燙。
蘇婉兒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似的。身子軟綿綿地往下倒。
林川順勢一攬。把那截細腰圈進懷裡。
好軟。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
蘇婉兒跌坐在林川腿上。胸前那兩團水蜜桃死死壓著他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布料。分量感十足。
她臉騰地紅了。紅透了耳根。
「川哥……」蘇婉兒咬著嘴唇。壓著聲音哼哼。聲音又軟又啞。像含著砂礫。
她扭動腰身。想站起來。那磨盤一樣圓實的大屁股在林川腿上蹭來蹭去。
林川呼吸粗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耳垂。輕咬一口。
蘇婉兒整個人軟成了一攤水。手指死死絞著林川的衣襟。眼眶泛起水光。
「去睡。」林川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蘇婉兒紅著臉點頭。撐著桌子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她端著空茶盤。快步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屋裡又靜下來。空氣里留著她身上那股混著野花香的體香。勾人咽口水。
顧明遠這才轉過身。拉起椅子重新坐下。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川哥。」顧明遠壓低聲音。「這事大了。」
林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熱水。壓下體內的燥熱。
「多大。」林川問。
「如果磐石嶺後山真有銅礦。這事就大了。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顧明遠表情凝重。
林川捏著茶碗。指關節泛白。
「那幾個死人。肯定是先遣隊。」顧明遠手指敲著桌面。「他們進山探明了礦脈。畫了圖。結果遇上雪崩或者野獸。全折在裡面了。」
林川點頭。
「圖沒送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確切位置。但肯定知道大體方位。」顧明遠推了推金絲眼鏡。「今天村口那四個人。開著省城吉普車。穿幹部服。八成是上面派來找人的。或者是第二批勘探隊。」
林川眼神像刀子一樣冷。
「顧兄弟。你給透個底。」林川盯著他。「這礦要是真開起來。會咋樣。」
顧明遠嘆了口氣。身子往後靠。
「我給你分析幾種可能。」顧明遠豎起一根手指。「最好的結果。這礦脈規模小。開採難度大。成本包不住。上面評估之後放棄。那磐石嶺還能保住現在的清靜。」
林川沒接話。他知道。事情從來不會往最好的方向走。
「最壞的結果。」顧明遠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發沉。「大礦。儲量驚人。到時候縣裡省里都會介入。大批機器進山。修路。炸山。」
林川眼角抽動了一下。
「全村可能要搬遷。」顧明遠吐出這句話。像砸下一塊大石頭。
堂屋裡死一樣寂靜。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把林川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牆上。像一頭蟄伏的凶獸。
搬遷。
這兩個字刺痛了林川的神經。
他從小被親娘賣掉。像條野狗一樣在山裡討食。好不容易在這磐石嶺紮下根。
他有了蘇婉兒。有了鄒巧妹。有了這間大院。有了後山那片剛開出來的梯田。
這裡是他的領地。他的女人。他的兄弟。他的根。
誰敢動他的根。他就敢要誰的命。
青龍體的氣血在經脈里瘋狂亂竄。林川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咔嚓。
他手裡的粗瓷茶碗裂開。碎瓷片扎進掌心。沒流血。
顧明遠嚇了一跳。看著林川那雙燒著火的眼睛。心裡直發毛。
「川哥。」顧明遠咽了口唾沫。
林川鬆開手。碎瓷片掉在桌上。
「這座山是我們的命脈。搬了我們就什麼都沒了。」林川攥著拳頭。聲音低沉。透著股子殺氣。
顧明遠想了想說——
「先別慌。讓我回去找人查查那幾個勘探的人是什麼來路。如果是私人行為就好辦。如果是上面派下來的——那就要早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