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已經是我的人了。」
林川聲音低沉。透著股子野性。
柳財主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篾刀掉在地上。三角眼瞪得溜圓。他死死盯著林川。胸口劇烈起伏。
林川沒廢話。粗糙的大手探進懷裡。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直接拍在石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五百塊。聘禮。」
林川大馬金刀地坐著。一身腱子肉把黑布褂子撐得緊緊的。
「如煙跟著我。吃香喝辣。誰敢欺負她。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柳財主看著那沓嶄新的大團結。喉結劇烈滾動。他以前是財主。見過錢。但這年頭。誰能隨手掏出五百塊現金砸人？
他知道林川的狠。也知道這錢的分量。
「你小子。」柳財主咬牙。伸手把錢揣進懷裡。「算你有種。走。進城。」
騾車顛簸。順著土路往縣城趕。
柳財主換了身體面的舊中山裝。坐在車廂里。眼神不斷在林川身上打量。
「你到底賺了多少錢。」柳財主壓低聲音。
「夠養活一大家子。」林川吐出煙圈。聲音平平的。
柳財主倒吸一口涼氣。他以為林川在藏拙。但看著林川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他閉嘴了。
縣城。林業局家屬院。
筒子樓里光線暗。樓道里堆著蜂窩煤和破自行車。
柳財主拎著那扇野豬肉和兩瓶茅台。走到二樓最裡面的一扇綠漆木門前。敲了敲。
門開了。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眼神警惕。
「老李。」柳財主堆起笑臉。
李副局長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老柳？你咋來了。」
「來看看你。」柳財主把野豬肉和茅台往前一遞。「自家打的野味。還有兩瓶好酒。」
李副局長看到茅台。眼睛亮了。趕緊把兩人讓進屋。
屋裡陳設簡單。一套舊沙發。一張茶几。
林川走進去。高大結實的身軀像座鐵塔。把本就不大的客廳襯得更加逼仄。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位是？」李副局長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
「我女婿。林川。」柳財主順杆爬。直接定了名分。「磐石嶺的獵戶。」
李副局長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頓住了。眼神變了。
「磐石嶺的？」李副局長打起官腔。「老柳啊。你今天來。不是光送肉這麼簡單吧。」
「老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柳財主湊過去。「我女婿想把磐石嶺方圓五里的山林。簽個承包合同。」
李副局長猛地站起身。搪瓷缸子裡的水灑了一桌子。
「方圓五里？你們瘋了？」李副局長連連擺手。「這事辦不了。政策剛開。誰敢批這麼大的條子。」
「聯合承包。」林川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周圍五個村子一起。法不責眾。」
李副局長看著林川。眉頭緊鎖。「那也辦不了。供銷社的王副主任打過招呼。磐石嶺的任何手續。全縣都不許批。」
柳財主臉色變了。孫富貴的手伸得真長。
「王副主任管供銷社。你管林業局。」林川掏出旱菸。點上。「他能撤你的職？」
「他撤不了我。但他能卡我的經費。」李副局長冷笑。「我憑啥為了你們。去得罪他？」
林川沒說話。粗糙的大手探進懷裡。掏出三個牛皮紙包。直接扔在茶几上。
「啪。啪。啪。」
紙包散開。露出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
「一千五百塊。」林川吐出煙圈。眼神深邃。「一千塊是承包費。走公帳。五百塊是給局裡同志們的辛苦費。」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副局長死死盯著桌上的錢。呼吸急促。喉嚨發乾。五百塊。抵得上他兩年的工資。
「這……」李副局長咽了咽口水。腿都軟了。
「嫌少？」林川粗糙的大手按在茶几上。
青龍體的氣血猛地湧上手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嘎吱。」
茶几的實木桌面在林川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五根手指深深嵌入硬木里。
林川鬆開手。五個清晰的指印。刻在桌面上。
李副局長渾身一僵。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他看著林川那雙燒著火的眼睛。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滾。
這人是個狠角色。有錢。有勢。
「王副主任能給你什麼？」林川聲音沙啞。透著駭人的壓迫感。
李副局長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辦。」李副局長聲音發顫。「我這就去局裡拿公章。」
半個時辰後。
一張蓋著林業局鮮紅大印的聯合承包經營合同。遞到了林川手裡。
為期三十年。方圓五里。
林川看了一眼。把合同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老李。謝了。」柳財主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趕緊走。」李副局長把桌上的錢掃進抽屜。手抖得厲害。「這事要是捅出去。我得扒層皮。」
林川站起身。大步走出筒子樓。
日頭偏西。
騾車順著山道往回趕。
柳財主坐在車廂里。看著林川寬闊結實的後背。心裡五味雜陳。
「你小子。真敢砸錢。」柳財主嘆了口氣。「一千五百塊。就買了一張紙。」
「這張紙。能保磐石嶺三十年。」林川揚起鞭子。「啪」的一聲。騾子加快了腳步。
傍晚。磐石嶺。
山風吹過。帶著樹葉的腥氣。
林川站在磐石嶺最高的山頭上。高大結實的身軀像一尊鐵塔。
腳下是連綿的群山。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
張鐵栓滿頭大汗地爬上山頭。氣喘吁吁。
「川哥。」張鐵栓抹了一把汗。「孫富貴的人在山下轉悠。帶了十幾號人。手裡拿著鐵鍬和探子。」
林川沒回頭。深邃的眼神看著腳下的領地。
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胸口。那裡貼身放著那張蓋了紅印的合同。
這五里山林。從今天起。是他林川合法經營的地盤。
任何人想來動他的山。砍他的樹。挖他的礦。得先問問他手裡的獵刀答不答應。
青龍體的氣血在經脈里滾。林川喉結劇烈滾動。一身的腱子肉繃得緊緊的。透著股子壓不住的野性。
「鐵栓。」林川聲音低沉。透著威嚴。
「在。」張鐵栓挺直腰板。
「去把兄弟們全叫上。人都帶過來。」林川轉過身。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告訴孫富貴。這山。姓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