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笑著招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孫小草咽了咽口水,心跳得像打鼓。她邁過門檻,腿有些發軟。屋裡透著股子淡淡的皂角香,混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那是林川的味道。
「婉兒姐。」孫小草聲音發顫,把手裡的野雞蛋遞過去。
蘇婉兒沒接雞蛋,她伸出手,一把拉住孫小草的手腕,順勢把她拉到木板床邊坐下。床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手真軟。」蘇婉兒手指在孫小草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眼神上下打量。「這丫頭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孫小草臉騰地紅了,連脖子都紅透了。她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粉底碎花褂子緊緊貼在身上。
蘇婉兒湊近了些,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氣息直往孫小草鼻子裡鑽。
「這紅頭繩,顏色真正。」蘇婉兒伸手,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孫小草辮梢上的紅頭繩,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當家的眼光毒,這東西配你這丫頭,絕了。」
孫小草渾身一僵,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蘇婉兒一眼就看穿了。
「婉兒姐……我……」孫小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眶發酸。她怕蘇婉兒趕她走。
「怕啥。」蘇婉兒咯咯直笑,伸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一下。「當家的身子骨壯實,家裡幾個女人忙不過來。你這丫頭懂事乖巧,進來幫幫姐,姐疼你。」
孫小草愣住了,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她沒想到蘇婉兒會這麼直白。
「我……我都聽婉兒姐的。」孫小草咬著嘴唇,聲音又甜又軟。
院子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林川大步跨進屋子,高大結實的身軀像座鐵塔,擋住了門外的晨光。他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汗水順著結實的胸膛往下滾,透著股子駭人的野性。
屋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滾燙。
孫小草猛地站起身,手足無措。她看著林川那雙深沉的眼睛,呼吸急促,喉嚨發乾。
林川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孫小草身上,掃過她粉撲撲的臉蛋,最後定格在她辮梢那根鮮艷的紅頭繩上。
林川喉結滾動了一下,大步走過去,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孫小草的下巴,掌心滾燙。
「戴上了。」林川聲音沙啞,透著股子不容抗拒的霸道。
「嗯。」孫小草渾身發抖,軟得像一攤水。她順勢靠在林川寬闊結實的胸膛上,睫毛濕漉漉地微微顫動。
林川粗糙的指腹在她白皙細膩的臉頰上輕輕摩挲,眼神深邃。他低頭,湊到她耳邊,滾燙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脖頸上。
「今晚,留門。」林川壓低聲音。
孫小草臉紅得發紫,耳垂紅得像要滴血。她死死咬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蘇婉兒坐在床邊,看著兩人這副黏糊糊的模樣,笑罵了一句。
「大早上的,你就急。」蘇婉兒白了他一眼。
「急得我現在就想吃飯。」林川轉過頭,眼神像狼一樣盯著蘇婉兒。
蘇婉兒臉一紅,啐了一口。
「沒個正經,趕緊洗把臉,一會該吃飯了。」
林川鬆開孫小草,轉身走到井台邊,打了一桶涼水,從頭澆下。冰涼的井水壓了壓身上的燥熱。
「川哥!」
院門外傳來張鐵栓急促的喊聲。
張鐵栓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手裡捏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氣喘吁吁。
「咋了。」林川把毛巾扔在盆沿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顧少爺的信。」張鐵栓咽了咽口水。「省城加急送來的。送信的人說,是第二封。」
林川眉頭微皺,大步走過去,接過信封。
蘇婉兒和孫小草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屋檐下,神色緊張。
林川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很厚,足足有三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林川不識字,他轉頭看向偏房。
「如煙。」林川聲音低沉。
偏房的門開了。柳如煙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褂子走出來。她臉色還有些白,眼底帶著烏青,手腕上那對沉甸甸的銀鐲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當家的。」柳如煙聲音發顫,走到林川身邊。
「念。」林川把信遞過去。
柳如煙接過信,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睜大,手指抖得厲害。
「念。」林川掏出旱菸,點上,深吸了一口。
「川哥,顧少爺說,省地質局的第二輪勘探排期,排到了明年秋天。」柳如煙聲音又軟又啞,透著激動。
林川吐出煙圈,眼神深邃。
「明年秋天。」林川磕了磕菸袋鍋。「也就是說,咱們至少還有一年多的緩衝期。」
「對。」柳如煙連連點頭。「顧少爺說,孫富貴他姐夫在省里沒那麼大面子,插不了隊,這事暫時壓下來了。」
院子裡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一年多的時間,足夠林川把磐石嶺打造成鐵桶一塊。
「還有啥。」林川看著柳如煙。
柳如煙翻到第二頁,臉色變了,呼吸變得急促。
「顧少爺還說了另一件事。」柳如煙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京城有人對磐石嶺的山貨產生了濃厚興趣。」
林川眉頭一挑。「京城?」
「是一個做外貿的公司。」柳如煙死死盯著信紙。「他們想把中國的土特產,出口到東南亞。」
「啥叫外貿,啥叫出口。」張鐵栓撓了撓頭,一臉懵。
「就是賣給洋人。」柳如煙解釋道,聲音都在發抖。「顧少爺說,如果能談成,價格會比國內市場高五到十倍。」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五到十倍。
林川拿著旱菸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菸灰掉在古銅色的腳背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知道磐石嶺的極品野豬肉和百年人參在國內能賣多少錢。如果翻上十倍,那是一筆足以買下整個縣城的巨款。
林川把信拿過來,遞給蘇婉兒。
蘇婉兒接過信,雖然她認字不多,但看著上面那些數字,她也愣住了。
「出口?」蘇婉兒問,聲音發緊。
「嗯。」林川聲音低沉,透著股子壓不住的野心。
「那得是什麼規模才行?」蘇婉兒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林川眼神像火一樣灼人。「但顧大哥說,他可以安排我去京城,跟那個公司的人談談。」
蘇婉兒看著他,看著這個高大結實、像山一樣穩當的男人。
她知道,這片深山已經困不住這頭覺醒的青龍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