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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紅布包里的陰氣

2026-09-13 14:03:10 作者: 豬肉嫩粉條

  顧明遠踩下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匯入寬闊的柏油馬路。

  林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高大結實的身軀把副駕駛的空間撐得滿滿當當。他粗糙的大手摸出腰間的旱菸袋,沒點,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他深邃的眼神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那些高樓,那些穿著體面的人群。

  「我不緊張。」林川聲音低沉,透著股子深山裡帶出來的野性。「我只是在想,這地方這麼大,能吃下我多少野豬肉。」

  顧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這胃口,比我想像的還大。」顧明遠打著方向盤。「那個外貿公司的老闆我聯繫好了,明天帶你去見他。只要你的貨能入他的眼,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林川沒接話。喉結微微滾動。

  他腦子裡閃過蘇婉兒那張臉。臨走前,蘇婉兒軟乎乎地貼著他,那股子濃得化不開的奶香味現在還留在他鼻尖上。

  他得賺錢。賺大錢。把磐石嶺打造成鐵桶,讓家裡人天天吃香喝辣。

  吉普車在京城的街道上穿梭了半個多小時。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小了。

  車子拐進一條幽靜的林蔭道。兩邊全是高大粗壯的白楊樹,樹冠遮天蔽日。

  道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綠軍裝的哨兵。身姿筆挺,手裡端著帶刺刀的步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顧明遠踩下剎車。吉普車穩穩停在警戒線外。

  一個哨兵大步走過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直接越過顧明遠,死死盯在林川身上。

  林川坐在車裡,沒動。他那雙燒著火的眼睛迎上哨兵的目光,沒有一絲躲閃。

  「首長好。請出示證件。」哨兵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顧明遠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皮本子,遞了過去。

  哨兵翻開看了一眼,雙手遞還。目光再次轉向副駕駛。

  「這位同志,請下車接受檢查。」哨兵的手指微微搭在槍帶上。

  林川推開車門,大步跨下車。

  

  他腳上的千層底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沒發出一點聲音。但他那高大結實的身軀像座鐵塔一樣杵在那,一身的腱子肉把黑布褂子撐得緊緊的。

  一股子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殺熊宰豬練出來的血腥味,混著男人濃烈的汗味,瞬間散開。

  兩個哨兵的神經猛地繃緊了。槍口下意識地微抬。

  他們是見過血的。但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褂子的鄉下漢子,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野獸。極度危險。

  「介紹信。」哨兵聲音嚴厲,透著警告。

  林川面無表情。粗糙的大手探進懷裡,掏出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

  哨兵接過介紹信,仔細核對上面的紅印章。

  另一個哨兵走上前。

  「同志,請張開雙臂,接受搜身。」

  林川沒廢話,直接抬起兩條粗壯的胳膊。

  哨兵的手在他身上摸索。從肩膀到腰際,再到褲腿。

  哨兵的手指觸碰到林川的肌肉時,心裡暗暗心驚。這漢子身上的肉硬得像石頭,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子滾燙的溫度。

  盤查了足足十分鐘。

  林川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也被打開了。

  哨兵看到裡面那十斤極品野豬肉乾,還有那兩根用紅繩綁著的百年老參,眼神變了變。

  「進去吧。」哨兵把介紹信還給林川,退後一步。

  林川把信封貼身收好,拎起帆布包,坐回車裡。

  大鐵門緩緩向兩邊拉開。吉普車開了進去。

  「規矩嚴,兄弟別見怪。」顧明遠看著後視鏡。

  「應該的。」林川聲音平平的。「手裡有槍,就得看好門。深山裡護食的狼也是這德行。」

  顧明遠笑了笑,沒再說話。

  大院裡很安靜。一排排紅磚灰瓦的二層小樓整齊地排列著。路上偶爾走過幾個穿軍裝的人,步履匆匆。

  車子在最深處的一棟小樓前停下。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抱攏。

  「到了。下車。」顧明遠推開車門。

  林川跟著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小樓。

  三室一廳的格局。比林川想像的要簡單得多。連外牆的紅磚都有些斑駁了。

  顧明遠掏出鑰匙,擰開門鎖,推開厚重的木門。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著股子陰冷。

  林川剛邁過門檻,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

  他體內的青龍體陽氣極旺,對周圍的氣息最敏感。

  昨晚在孫小草那屋歇了一宿,青龍體的火氣消停了不少。今天正是陽氣最純粹的時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屋裡有東西。

  一種死氣沉沉的陰冷,順著腳底板直往上竄。

  顧明遠拉開門邊的燈繩。昏黃的燈光亮起。

  客廳很大,但陳設極其簡單。沒有沙發,沒有電視,甚至連張像樣的飯桌都沒有。

  靠牆的位置,擺著三排高大的實木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放著各種古舊的物件。

  有長滿綠鏽的青銅器,有灰撲撲的陶罐,還有幾把斷了半截的青銅劍。

  最顯眼的,是客廳正中間的一張大茶几。

  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塊包著紅布的東西。看不出形狀,但那股子刺骨的陰冷,就是從這三塊紅布底下透出來的。

  林川大馬金刀地走過去,在一把木椅子上坐下。

  他高大的身軀把椅子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林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幾塊紅布。喉結劇烈滾動。

  青龍體的氣血在經脈里翻滾。遇到這種極陰的東西,他體內的陽火本能地想要反撲。

  渾身的熱血往上涌,後背的肌肉繃得像鐵板。

  林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

  他腦子裡浮現出鄒巧妹那潑辣爽利的模樣,還有她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樣子。只有想起那些熱乎乎的人和事,才能壓住他現在的躁動。

  「喝茶。」顧明遠拎起牆角的暖壺,倒了兩杯高末。

  熱氣騰騰的茶水推到林川面前。

  林川端起粗瓷茶碗,沒喝。

  他那雙燒著火的眼睛抬起來,直直地盯著顧明遠。

  「顧大哥。」林川聲音沙啞,透著股子駭人的壓迫感。「你這屋裡的東西,不像是地質局該有的。」

  顧明遠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林川,看著這個從深山裡走出來的獵戶,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他放下茶碗,嘆了口氣。

  「我不是搞地質的。」顧明遠聲音很輕,卻像炸雷一樣在屋裡散開。「我是搞考古的。確切說是——田野考古。在軍區的編制里屬於特殊勤務組。去你們磐石嶺那次,是在執行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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