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是我不對，去下方陪老頭子喝一杯如何？」
「邀我喝酒？」
白陽眼神微凜，「差點把我給崩了的人，轉身邀我喝酒，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覺得你會信。」
九爺哈哈笑道，「狍子肉，配好酒，哪個獵戶經得起這種誘惑？」
他說著便從容的走向袍子，拿起身上的短刀開始忙活。
「這狍子，要趁熱放血。」
這老頭子，怕是從我放下槍的那一刻，就判斷出我已經信任他了。
白陽也不多言，慢慢放下了警覺。
「你是王家屯的？聽說你們屯在圍獵狼群，是真的嗎？」
「老頭子我住山上，對屯裡的事兒不清楚也不關心。」
九爺扛起袍子揮揮手，指了指山腳下那間小木屋。
「拿到下面去處理好，咱們中午好好喝一杯，我只要一頓肉，其餘都歸你。」
白陽微微頷首。
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人不壞，更重要的是，以自己現在的能力，這人也不能將自己怎麼樣。
還可以順便探探消息，說不定有其他收穫。
白陽接過袍子扛著，兩人往下走。
山谷小河邊一座木屋。
屋門前籃球場大小的院子裡，一個短髮清瘦女人，正在忙活著什麼。
「素素，你怎麼來了？」
九爺很遠就問。
「老爺子，我打獵路過，順便給你收拾收拾，」女人頭也不回說。
九爺笑了笑，領著白陽走進了院子。
女人這時才回頭，手裡的掃把掉在地上，驚訝喊道。
「啊，是你，白陽同志？」
白陽這才看清她的臉，就是前幾天在公社救醒的那個絕色。
「是素素嫂，身體好點了嗎？」
「我好多了，正想著過幾天去靠山屯感謝你呢，快快請進屋子坐。」
陳素素熱情招呼著，將身後的九爺看的一愣一愣。
白陽大概明白了他們倆的關係，上次王嬸說過，陳素素的男人被老虎咬了後，公公一直住在山裡，這不就剛好對上。
「素素，你們倆認識？」
「老爺子，這就是當天在供銷社救我命的白陽同志，靠山屯的知青。」
陳素素指著白陽介紹，又問，「老爺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九爺憨笑道，
『我們剛剛才認識，咱倆同打一頭狍子，你說算不算緣分？便請他來家坐坐。」
「同打一頭狍子？」陳素素一臉好奇。
「實際上是白陽同志的功勞，我的槍法慢他一拍。」
九爺解釋著，吩咐說。
「你去將那袍子處理一下，切些肉中午吃，其餘給白陽同志弄好。」
陳素素點頭。
眸子的餘光偷偷看了一眼白陽，似在思索著什麼。
槍法比九爺還厲害？
年紀輕輕，醫術了不得，打獵還這麼厲害，真是年少有為。
「你倆好好聊，我去張羅，保證中午讓白陽同志吃得開心。」
陳素素說著就去院子裡忙活了起來，兩人在木屋裡邊抽菸邊聊。
「九爺，你為什麼不在王家屯住，而在山上住？」
白陽試探著問。
「我年紀大了，屯子裡面住不慣，一個人在山上清靜。」
九爺扒拉著煙，眼神閃過一絲凌冽，顯然沒有說實話。
白陽也沒有多問，陪著他一起抽著煙。
「白陽同志，這麼說你醫術也了不得？」
「馬馬虎虎，在四九城拜師學過，略懂些中醫西醫，看看小毛病，談不上精通。」
「你就給我謙虛。」
九爺笑容滿滿凝滯，猛抽一根煙後，最後深嘆一口氣。
「若是能早點遇到你這小子，我那兒子興許還有救。」
他還是忍不住，將遭遇盡數說了出來，和王嬸說的大差不差。
新婚路上，兒子慘死虎口，九爺和兒媳僥倖逃脫……
從此他便住在山山，一心一尋找著那隻老虎，給兒子報仇。
「死人解脫，活人受罪啊，這幾年我老王家最對不起的，就是她。」
九爺用菸袋，指了指灶台前忙碌的陳素素。
「老爺子，陳年舊事，提他幹嘛，別擾了白陽同志的清靜。」
陳素素有些羞澀說著。
「哈哈，素素說的對，老爺子我看白陽同誌喜歡不過，情不自禁說了太多，是我的錯。」
「九爺客氣，你這是真心將我當朋友才說，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對了，這些年，可有發現那老虎的蹤影？」
九爺搖頭，「這幾年下來，我跑遍了這裡所有的山頭，都沒遇到過那畜生。」
「那老虎可有什麼特徵？」
「那畜生右耳被我崩了一槍，缺掉了一大半，很好辨認。」
白陽微微頷首，記在心裡。
「九爺，以後要是有機會，咱們一起進山搜尋，崩了那畜生。」
「哈哈，若是有這一天，老爺子我死了也值！」
九爺狠狠敲了敲菸袋，看向王素素。
「對了素素，王家屯是在圍獵狼群嗎？」
「是的，已經開始了三天，我們準備明天晚上收網。」
陳素素說完，擔憂的看了眼白陽。
「那你可要小心，」九爺又問，「白陽同志，你們靠山屯有沒有做準備？」
「我們隊長有預備，派人守著夜，預防著狼群往靠山屯方侵犯。」
「那就好。」
九爺點頭，心裡稍安。
明天我拿上收網？
白陽若有所思。
這個消息太重要了。
很快，細膩的狍子肉香混合著野菜的清香，溢滿木屋。
白陽和九爺對坐酌飲，素素在一旁倒酒添菜，屋子裡和諧歡快。
愉悅，真誠。
是陳素素此刻對白陽的感受，她心裡微微悸動。
似在思索著什麼。
這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小時，九爺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和白陽傾訴了很多過往，白陽也佩服這個年近八旬的倔強老頭。
算是忘年之交。
酒足飯飽後，白陽準備告辭，袍子被收拾乾淨，皮也剝好放在腿上掛著。
九爺拿出一個用藍布包裹的物件。
「我見你小子出門連刀都沒帶，這把短刀送給你，算老夫對今天差點崩了你的賠償。」
「你記住，打到獵物，第一時間開腸破肚，這是經驗也是規矩。」
說著便不由分說將包裹塞進白陽手中。
「謝謝九爺，保重身體，我有空來看你。」
白陽鄭重點頭。
「素素，你送送白陽同志，他不熟悉路。」九爺又吩咐。
陳素素點頭，走到白陽前面帶路。
兩人一起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