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你今天可真厲害,一個下午兩個姑娘,還一個比一個漂亮,姐,這兩個姑娘你準備賣多少錢?」王良試探的問道,他也沒媳婦,這次有點動心了。
石頭在一邊埋頭吃飯,他不要媳婦,有了媳婦還要養活她,分給她飯吃,他自己還吃不飽呢。
花秀蓮邊吃飯邊斜了王良一眼,「怎麼,看上哪個了。」
王良想了想,嘿嘿道,:「花姐,我不挑,哪個都行,我也老大不小了,花姐,你給我便宜點。」
花秀蓮想了想,「五千塊錢,把錢拿來,兩個姑娘任你挑」。
「五千!姐,你這也太多了,上一次你賣給老坳村那個老光棍才九十塊錢,這相差太大了」。
王良震驚道,他還以為頂天了二百塊,這樣他用全部家當換個媳婦,也不幹這缺德買賣了,安穩過日子。
哼,那是什麼貨色,這兩個可是真姑娘,細皮嫩肉,模樣周正,能一樣嗎?」
花秀蓮扒拉一口飯,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九十塊的那個,孩子都生兩個了,身子還不利索,在不出手,就砸手裡了。這倆不一樣,嬌嫩的跟花一樣,看著也健康,五千多一點都不多。」
王良臉色垮了下來,搓著手連連嘆氣:「五千塊我可拿不出,姐,不是我說風涼話,好像沒人能拿出那麼多錢吧。」
一旁的石頭依舊悶頭扒飯,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手裡的粗瓷碗扒得味咔響,半點沒插話。
花秀蓮放下碗筷,上下打量了王良一番,冷笑道:「現金是沒人能拿出來了,但是可以用黃金代替呀。」
「黃金」!王良睜大眼睛,想了想後,「姐,你想把她們兩個賣到斷嶺村!」
那裡幾年前後山塌方挖出一條地道,地道深處堆著不少陳年黃金,亮閃閃的晃人眼。可那這地方,山嶺斷絕,外人進不來,本地人也走不出去。金子再金貴,在這深山裡換不來米麵布匹,跟廢石沒兩樣。」
全村人都知道黃金無法流通,只能悄悄藏在家中。長久下來,不少光棍漢便動了心思,合計著用黃金換媳婦。
王良眉頭緊鎖,斷嶺村可不是什麼好去處,他聽人說,群山鎖死出路,日子苦寒,規矩也蠻橫,那兩個嬌生生的姑娘真要是進了村子,往後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花秀蓮瞧他這副模樣,當即臉一沉:「怎麼?看你這樣,是心疼了。」
「花姐……」王良喉結動了動,語氣滿是糾結,「這山裡的日子,你我都明白。她們兩個外來姑娘,細皮嫩肉的,哪能熬得住?」
「哼,婦人之仁。」花秀蓮嗤笑一聲,「進了這斷嶺村,便是這裡的人了。山里人家,哪有不吃苦的?」
花秀蓮啃著饅頭,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那可是斷嶺村,四面大山堵得嚴實,外人別說找上門,就連進山的路都摸不著。進了這村子,這輩子都別想輕易出去。等幹完這票,咱們拿著黃金,去南方,改頭換面,到時候把錢一分,夠你們娶十個媳婦了。」
王亮眼中精光一閃,先前那點猶豫和不忍蕩然無存。一個人賣五千,兩個人就是一萬,一萬塊錢,三人分攤,自己少說也能拿三千,有了這筆錢,往後他想要什媳婦沒有。
他壓下心頭的躁動,故作鎮定地開口:「花姐,兩個姑娘品相好,不愁賣不出去。咱們抓緊辦妥,免得夜長夢多。」
花秀蓮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先去看看她們兩人醒了沒,叫醒了吃點東西,把她們看好了,今晚好好休息一晚,加好油,明天卯了勁趕路。」
「好,我這就去看看她們」,王良起身了抓了兩個饅頭又走出去。
花秀蓮踢了石頭一腳,「別吃了,去看著,別讓王良那小子壞我好事」。
石頭點點頭,臨走時隨手抓了兩個饅頭。
院角偏房裡面靜悄悄的,王良抬手輕輕推開門,昏暗中,兩個姑娘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她們細皮嫩肉臉,王良搖了搖頭,「可惜,可惜了,真是便宜斷嶺村那群糙漢了」。
蘇令晚耳朵微動,捕捉到重要信息,斷嶺村!他們要把她倆賣到那裡。
突然一盆涼水噴到她們臉上,蘇令晚被嗆醒,猛的咳嗽起來。
身旁的陸念安本還昏沉無力,被這盆冷水狠狠激醒。
懵懂的視線掃過破舊的土屋、陌生的男人,再感受到渾身透骨的冰涼和身處異地的惶恐,小姑娘瞬間繃不住,張嘴就害怕地尖叫起來:
「啊!你們誰!放開我,我哥不會饒了你們的」!
陸念安的尖叫在狹小的偏房裡迴蕩,刺耳又慌亂。
守在門外的石頭當即沉下臉,從腰間拔出鋒利的彎刀,粗著嗓子吼了一聲:「吵什麼!閉嘴!」
這時花秀蓮也聞聲走了過來,雙手叉腰,一臉不耐地走進屋,冷眼睨著兩個落湯雞似的姑娘。
「閉嘴!到了這兒,由不得你們撒野。」
她上前兩步,伸手挑起陸念安的下巴,打量著她的眉眼,嘴角勾起貪婪的笑:「小模樣長的真標誌,放心,我一定給你挑個好男人,老實聽話,往後日子還能好過點,若是敢鬧、敢跑,有你苦頭吃的。」
陸念安顫抖的看著她,帶著哭腔道:「我……我哥是陸則安,他有很多錢,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錢我哥都會給你的」。
花秀蓮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嗤笑:「你哥的錢,給我再多我也不敢要,安分點,明天一早乖乖和我上路,別逼我動手捆你。」
石頭拎過牆角的麻繩,往手裡一甩,繩節噼啪作響:「要是再亂喊亂叫,就把你們手腳都捆上。」
陸念安被這架勢嚇得眼淚直流,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
蘇令晚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擋在她身前,指尖在背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她抬眼看向神色兇悍的花秀蓮,臉上沒有半分驚懼,反而露出一副溫順乖巧的神色,軟著聲音笑道:「姐,別綁我們,我們聽話,絕不鬧也絕不跑。我們餓了大半天,肚子早就空空的,能不能給我們點吃的?」
花秀蓮聞言挑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從容鎮定的姑娘,眼底帶著幾分饒有興致。別的姑娘被拐來,不是哭就是鬧,嚇得魂不附體,唯獨蘇令晚異常冷靜。
「你倒是識時務。」花秀蓮抱著胳膊,語氣帶著玩味,「我倒稀奇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蘇令晚垂下眼眸,裝作一副認命怯懦的模樣,語氣委屈又真切,恰到好處地道出一番說辭:「有什麼好怕的?說到底,不過是換個人嫁人過日子。對我來說,早就沒的選了。我親媽走得早,我爸剛給我找了個後娘,她日日磋磨我,前幾日還算計著,要把我許給村里五十歲的老光棍。」
她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看著格外可憐,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祈求:「姐,我求你件事唄。既然橫豎都是嫁人,你能不能幫我挑個年輕點、模樣周正些的?我往後一定安分守己,好好跟人過日子,絕不惹事,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透著認命與乖巧,完全打消了花秀蓮心中的戒備。
花秀蓮頓時鬆了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裡暗自感慨。
果然是窮人家受夠了苦的姑娘,最是容易拿捏。她就怕遇上烈性的、尋死覓活的,最難伺候,像蘇令晚這樣懂事聽話的,反倒省心不少。
「看不出你還是個苦命的。」花秀蓮語氣緩和了不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饅頭,「喏,饅頭在那兒,趕緊吃。好好聽話,到了斷嶺村,我幫你挑個靠譜年輕的,總比你家裡安排的老光棍強。」
站在門口的王良聽得心頭微動,看著溫順懂事的蘇令晚,心底的那點不忍再次翻湧。這般乖巧懂事、模樣俊俏的姑娘,要是給他就好了。
一旁的石頭依舊面無表情,手裡攥著麻繩,只是緊繃的力道悄悄鬆了幾分。
蘇令晚連忙露出感激的神色,乖巧點頭:「謝謝姐,我一定好好聽話。」
說完,她低頭拿起冷硬的饅頭,看似安分地小口啃著。垂落的眼眸里,卻沒有半分認命,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冷靜。
她身後的陸念安,在看到她那一刻,震驚之餘,緊繃顫抖的身子,稍稍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