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萍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攬住柳青青的肩膀,給她無聲的安慰。
她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陪伴和實際行動才能給柳青青一絲支撐。
看著柳青青憔悴絕望的模樣,劉海波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拍了拍柳青青的手背,沉聲道:「青青,你放心,你是我亡妻吳潔的朋友兼閨蜜,你兒子和孫女出事了,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你先在這裡安心住下,照顧好自己,別讓耀兒在那邊還惦記著你。
「我曾經下鄉到石板田村當知青的時候,有一名知青就是江城的,後來,與他還有過生意上的往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嗎,讓他幫了解一下張發強這個人的底細!」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開始翻閱通訊錄。
很快,劉海波就找到了那個江城知青的聯繫方式。
響了幾聲後,電話才被對方接起來。
手機里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喂,哪位?」
劉海波清了清嗓子,說:「是李建忠老哥嗎?我是劉海波啊,海城的劉海波,還記得不?當年咱們在石板田村一起插過隊的。」
對方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一聲驚喜的回應:
「哎呀!是海波啊!稀客稀客!多少年沒聯繫了,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嗨,這不是遇到點麻煩事,想跟老哥你打聽個人嘛。」劉海波直奔主題,「老哥你在江城這麼多年,人脈廣,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張發強的人?他是強盛建築公司的總經理。」
提到「張發強」這個名字,李建忠語氣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
「海波,你問他幹什麼?這個人可不是好惹的啊。」
劉海波心中一緊,看來這個張發強果然有些來頭。
他連忙說道:「實不相瞞,我一個親戚的孩子,跟他有點過節,現在孩子和他的小女兒都被張發強給……唉,情況比較複雜。我想了解一下這個張發強的底細,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到我那親戚。」
李建忠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張發強這個人,在江城的建築行業確實是個地頭蛇。他手底下養了一批人,平時行事比較霸道,而且聽說跟市里某些部門的人關係也挺活絡,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他。你們怎麼會跟他扯上關係的?」
劉海波簡單地將林耀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一些過於細節和可能引起麻煩的部分,只說是因為孩子的撫養權問題發生了衝突,林耀被打傷,孩子也被對方帶走了。
李建忠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乖乖,為了個女人,把人打成重傷還搶孩子,這張發強也太無法無天了!
「不過,海波,我勸你還是讓你那親戚小心點,別硬碰硬。張發強這個人,報復心很強。」
「我知道,所以才想請老哥你幫忙打聽一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軟肋,或者說,有沒有什麼人能制約他?」劉海波懇切地說道。
李建忠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要說軟肋嘛,我倒是聽說他最近在競標城東那塊地,投入了不少心血,志在必得。如果在這方面能給他製造點麻煩,或許能讓他分神。
「至於能制約他的人,市里主管城建的王副市長。
「據說,跟他關係不睦,但王副市長能不能管,願不願意管,就不好說了。畢竟這種商人,背後的關係網複雜得很。」
劉海波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兩條信息,又跟李建忠寒暄了幾句,感謝他的幫忙,並表示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麻煩他。
掛了電話,劉海波臉色凝重地對柳青青說:「青青,打聽到一些情況。這個張發強確實有些背景,在江城勢力不小。不過,他最近在忙一個重要的土地競標項目,這或許是個突破口。另外,市里有位王副市長,據說和他關係不好,也許可以從這方面想想辦法。」
柳青青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劉海波皺著眉思索道:「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確認思彤的安全。至於張發強那邊,我先讓我兒子景升通過他在江城的一些商業夥伴,側面打聽一下張發強競標那塊地的具體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機會。同時,也嘗試了解一下那位王副市長的情況,看有沒有可能通過正常途徑反映問題,引起他的關注。」
他頓了頓,看向柳青青,說道:「你放心,我們一步一步來,總會有辦法的。」
柳青青看著劉海波,點了點頭,儘管心中依然充滿焦慮,但此刻有了明確的努力方向,似乎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現在除了相信劉海波,她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一陣門鈴聲。
徐萍前去將別墅院子裡的鐵門打開。
一位六十歲左右的男人出現在房門口,他身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看到開門的徐萍,微微頷首,說:「徐萍,您好,劉海波在家嗎?」
此人就是林陽。
徐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是林陽來訪,連忙側身讓開:
「林大哥,您怎麼來了?快請進,海波他在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客廳的方向揚聲喊道:
「海波,林陽來了!」
客廳里的劉海波和柳青青聽到聲音,都是一怔。
劉海波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快步迎了出來——
上次,劉海波的孫女喬思靜被人綁架的時候,就是林陽將她從歹徒手裡救下來,送到劉海波家這套別墅的。
他今天登門來訪,一定是有什麼重要事情。
柳青青一聽到「林陽」這個名字,一下子僵住了。
33年前,柳青青與林陽離婚後,帶著剛滿兩歲的兒子離開海城,前往江城,獨自將孩子撫養成人。
如今,兒子雖然成家立業,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但妻子紅杏出牆,與他離婚,還被那個姦夫手下的人打傷住院。
沒想到時隔三十三年,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閘門。
那些深埋心底的愛恨糾葛、遺憾與不甘,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將她淹沒。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可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客廳沙發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