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市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著那個牛皮紙袋,仿佛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袋子,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張發強則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
他緊緊鎖定著王副市長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在這寂靜的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王副市長的心上,讓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脆弱。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快過一下,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黏膩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張發強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張發強,」王副市長故作鎮定地說,「你這是在犯罪!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範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張發強聞言,只是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不變。
「犯罪?王副市長,話可不能亂說。我只是想跟您交個朋友,談一筆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生意而已。您想想,城東那塊地,交給我們公司開發,對江城的經濟發展也是有好處的,不是嗎?至於這袋子裡的東西,」他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紙袋,「不過是一些『照片』和『錄音』罷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只是我怕這些『小事』要是流傳出去,會影響到您的『清譽』啊。」
「照片?錄音?」王副市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前幾個月在一個飯局上,因為喝醉酒在某個私人會所里的荒唐事,還有和一些不法商人的私下交易……
難道這些都被張發強給掌握了?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張發強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先從心理上徹底擊垮對方。
「怎麼樣,王副市長?」張發強身體微微前傾,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只要您點個頭,把城東那塊地批給我,這些東西,我保證會原封不動地還給您,並且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您依舊是那個受人尊敬的王副市長,而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項目。我們雙贏,何樂而不為呢?」
王副市長的內心在激烈地掙扎著。
一邊是自己多年苦心經營的仕途和聲譽,另一邊是張發強赤裸裸的威脅和那些足以將他徹底毀滅的「證據」。
他知道,張發強這種人,心狠手辣,說到做到。
如果自己不答應,後果不堪設想,可是,如果答應了,他就成了張發強的傀儡,從此身不由己,一步步滑向深淵。
他的額頭上,汗珠越來越密集,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張發強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己落入陷阱。
他端起茶杯,又輕輕啜了一口,眼神中充滿了玩味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雅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到了極點,只剩下掛鍾單調的滴答聲和王副市長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王副市長的目光在張發強那張帶著冷笑的臉和桌上那個致命的牛皮紙袋之間來回移動,內心的防線在一點點崩潰。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
雅間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一群黑衣人從外面衝進來,動作迅猛,瞬間將整個雅間控制住。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他徑直走到張發強面前,冷冷地說道:「張發強,你涉嫌非法拘禁、敲詐勒索,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發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然而,很快又強作鎮定地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看向雅間門口,大聲喊:「保鏢,保鏢呢?你們他媽的都幹什麼去了?有人闖進來你們都不知道?」
「別費力氣了,你那幾個歪瓜裂棗已經被我們解決掉了!」為首的黑衣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拿出手銬,「咔嚓」一聲將張發強的雙手銬住。
王副市長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聲音顫抖地問:「你……你們是……」
為首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
「我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你只要裝作今天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你什麼也沒有看見就行!」
話音剛落,為首的黑衣人不再理會王副市長,對押著張發強的手下使了個眼色,然後沉聲道:
「帶走!」
張發強此刻終於感到了真正的恐懼,他拼命掙扎著,嘶吼道:「放開我!你們知道我上頭是誰嗎?你們這樣做是自尋死路!我警告你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名黑衣人用一塊布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幾人架著他,迅速離開了雅間,留下一室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王副市長。
雅間內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卻久久不散。
王副市長癱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依舊不停地冒出來。
他看著桌上那個依舊靜靜躺著的牛皮紙袋,心中五味雜陳。
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
他差一點就邁出了那萬劫不復的一步。
是誰?
到底是誰在暗中幫了他?
那些黑衣人,他們究竟是什麼來路?
無數個疑問在王副市長的腦海中盤旋,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從自己的記憶中抹去。
他顫抖著站起身,踉蹌地走到桌邊,看都沒看那個牛皮紙袋一眼,就拿到手裡,明知道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但事關自己的仕途,他還是要拿回去看個究竟。
他快步走到雅間門口,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有人,這才像做賊一樣溜了出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甚至沒敢回自己的辦公室,直接讓司機開車回了家。
一路上,他緊繃著神經,生怕再遇到什麼意外。
直到車子駛入自家小區,停在熟悉的樓下,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