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示意手下解開肖莉嘴裡的布條。
布條剛一取下，肖莉就帶著哭腔喊道：
「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思彤……思彤怎麼樣了？她還好嗎？我想見她！求求你讓我見見她！」
儘管如此，她此刻最關心的還是女兒的情況。
「你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再說了，你已經與耀兒離婚了，有什麼資格叫我爸？」林陽的聲音依舊冰冷，「思彤很好，她現在在醫院陪著耀兒。你想見她？你有什麼資格見她？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肖莉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的臉上充滿了羞愧和痛苦。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錯了……」她哽咽著說，「但我真的很想思彤……爸，不，林叔叔，求求你，看在思彤的面子上，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她，好好彌補她！」
「補償？彌補？」林陽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看著她，「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不是『補償』和『彌補』就能抹平的。思彤心裡的陰影，耀兒心裡的創傷，是你用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
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
「念在你是思彤親生母親的份上，我不殺你，也不奪你財產，但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肖莉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林陽，等待著他的判決。
林陽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天起，你離開江城，永遠不許再回來。我會讓人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別的地方生活，但你永遠不許再出現在思彤面前，不許再打擾她的生活。如果讓我知道你違反了約定，或者試圖聯繫思彤，後果自負！」
這個判決對肖莉來說，無疑是殘酷的——
不能再見女兒，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然而，她知道，這已經是林陽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無力地低下了頭，淚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陽不再看他們一眼，對身邊的手下吩咐道：
「把張發強的財產清點清楚，全部轉到耀兒的名下。然後，把他送到我們在國外的煤礦上去挖煤，讓他在那裡好好『勞動改造』，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離開。至於肖莉，給她一筆錢，立刻送她離開江城，確保她永遠不會再回來。」
手下們齊聲應道：「是，老闆！」
林陽最後看了一眼倉庫內狼狽不堪的兩人，眼神複雜。
復仇的快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疲憊。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倉庫，仿佛要將這裡的一切骯髒和不堪都拋在身後。
倉庫的鐵門再次被關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將張發強的哀嚎和肖莉的啜泣聲都隔絕在了裡面。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倉庫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陽坐上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
市人民醫院vip病房裡。
柳青青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她擔心林陽會做傻事，將張發強和柳青青殺了，觸犯法律，將會判處死刑或坐牢。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與林陽三十三年重逢的喜悅將會化為烏有。
林耀躺在病床上，一直等待林陽的消息，雖然肖莉傷害過他，但看在他們曾經是夫妻的情分上，不希望張莉去死。
林思彤心繫母親肖莉的安危。
她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時不時跑到病房門口張望。
她的小嘴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爺爺怎麼還不回來呀？媽媽會不會有事？」
柳青青看著孩子擔憂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她對孫女安慰道：「思彤乖，爺爺很快就回來了，媽媽也不會有事的，別擔心。」
可她自己心裡，卻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怎麼也放不下。
林耀雖然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
可是，他的眼神卻一直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顯然也在為林陽的決定和肖莉的命運而擔憂。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這份未知的等待而變得格外壓抑。
就在這時，病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柳青青、林耀和林思彤幾乎同時朝著門口望去。
三雙眼睛裡都充滿了急切和擔憂。
「爸！」林耀驚呼一聲，掙扎著想坐起來。
「爺爺！」林思彤像只受驚後終於找到依靠的小鳥，立刻朝著林陽撲了過去。
林陽彎腰，穩穩地接住了撲進懷裡的小孫女。
他用帶著些許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和藹可親地說：
「思彤，爺爺回來了。」
「爺爺，媽媽呢？媽媽她怎麼樣了？」
林思彤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水汽，緊緊抓著林陽的衣角，生怕一鬆手媽媽就會消失不見。
林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抱著思彤，走到病床邊。
他看了一眼林耀，又轉向柳青青，緩緩開口道：
「都處理好了。」
柳青青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林陽，確認他安然無恙後，眼眶微微泛紅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耀看著父親，眼神複雜，他低聲問道：
「肖莉……她……」
林陽明白兒子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
「她沒事，我讓她離開了江城，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他沒有細說具體的安排，有些事，還是不讓他們知道為好。
聽到「媽媽離開了」，林思彤的小嘴一癟，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問：
「爺爺，媽媽為什麼要離開？她不要思彤了嗎？」
林陽心中一痛，輕輕拍著思彤的背，柔聲解釋道：
「不是媽媽不要思彤，是媽媽做錯了事情，需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反省。思彤放心，爺爺和爸爸都會陪著你的。」
這個解釋雖然簡單，但對於年幼的思彤來說，或許是目前最能接受的答案。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小臉埋進林陽的懷裡，小聲地啜泣著。
病房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柳青青默默地給林陽倒了杯水，遞到他手上，說：
「辛苦了，喝點水吧。」
林陽接過水杯，手心一下子就暖和了。
他看著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的兒子，看著懷中哭泣的孫女，還有身邊眼中帶著關切的柳青青，心中百感交集。
猶豫片刻，他開口說道：「耀兒，我已經讓人將張發強的產業全部過戶到你的名下，其實，你根本沒必要離開江城，去海城船舶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