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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請佛容易送佛難

2026-09-10 23:31:23 作者: 碗裡夾

  吳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還有你父親,吳德貴老爺子,去年查出肺上有結節,現在每周二、周五去省人民醫院複查,住院號我也可以念給你聽——」

  「夠了!」

  吳強猛地站起,冷汗一顆顆滾落。

  顧青瓷不緊不慢地接上一句:「吳局長,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提醒您,有些人,不是您一個小小的執法局局長能關得住的。」

  「我耐心有限,我只給你半個小時。」

  嘟——嘟——嘟——

  忙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吳強僵在原地,手裡的聽筒遲遲放不下去。

  他想發火。

  想把桌子掀了。

  

  想把電話摔個稀巴爛。

  可他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兒子的班級、座位、放學路線……這些信息,天機樓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把聽筒放回座機,跌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分鐘的呆。

  「放人。」

  他擠出兩個字。

  周朗張了張嘴,有些猶豫。

  「我說放人!」吳強嘶吼一聲,嗓子都劈了。

  周朗渾身一激靈,轉身就走。

  剛邁出辦公室,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老班長。

  他愣了兩秒,趕忙接通。

  「老吳。」

  電話那頭是個粗獷的男聲,帶著幾分熟絡,但開口第一句就讓吳強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抓了個姓林的小伙子?」

  吳強喉結滾了一下:「老班長,您怎麼……」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對方打斷他,「老吳,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背後站著的人,不是你一個執法局能碰的,也不是我一個戰區能管的。」

  吳強的手開始哆嗦。

  老班長在江城戰區幹了二十年,從排長一路干到副參謀,消息渠道之廣,整個江城軍政兩界無人不知。

  他都說惹不起,那這個林川——

  「人趕緊放了,態度擺好。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往下查了。」

  「老班長,我——」

  「老吳,我能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念著咱們三十年的交情。你……好自為之。」

  電話掛了。

  吳強把電話往桌上一丟,捂住了臉。

  泰岳生命集團。

  天機樓。

  戰區。

  三方勢力,為了同一個人向他施壓。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敢再想。

  「周朗!」

  吳強從椅子上彈起,一把拽開辦公室的門,朝著周朗吼了一嗓子。

  「走,快去放人!」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下樓,鞋底踩在水泥台階上,回聲急促。

  拐進負一層走廊時,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審訊室方向傳來。

  聲音尖得刺耳,在空曠的走廊里來回衝撞。

  吳強腳步一頓。

  「這他媽什麼聲音?」

  周朗臉色也變了,加快步子往前趕。

  審訊室反鎖了。

  「誰在裡面?」吳強瞪向值班的執法員。

  值班員縮著脖子,其中一個小聲開口:「黃……黃隊進去了。」

  「黃方清?他胳膊打著石膏呢,不好好在家養傷,誰批准他進審訊室的?」

  沒人吭聲。

  「監控呢?調監控!」

  另一個值班員咽了口唾沫:「監控……黃隊進去之前,讓人把電源關了。」

  吳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好啊!」


  他一腳踹在鐵門上。

  門沒開。

  周朗上前補了一腳,鎖扣變形,鐵門「咣」地彈開。

  兩人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愣住。

  林川端坐在鐵椅上,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而黃方清——

  躺在地上。

  他渾身抽搐,嘴裡冒著白沫,兩條裹著石膏的胳膊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撐在地面。

  兩個執法員蜷在牆角,抱著腦袋,全身抖個不停。

  吳強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進來前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林川被打成重傷,他沒法向任何人交代。

  可現在……

  這是啥情況?

  「怎麼回事?」周朗蹲到黃方清身邊,探了探鼻息,人還活著,就是抽得厲害。

  林川活動了一下脖子:「你問他吧。」

  周朗又看向牆角的兩個執法員。

  「說!」

  其中一個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黃……黃隊讓我們拿電棍電他……結果……」

  「結果什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電棍滑了,電到黃隊自己了……」

  周朗:「……」

  吳強:「……」

  「你信嗎?」吳強低聲問周朗。

  周朗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林川,又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黃方清,把話咽了回去。

  信不信有什麼區別?

  監控是黃方清關的,沒有影像記錄。

  就算林川動了手,現在也死無對證。

  何況黃方清違規進入審訊室、私自關閉監控、意圖報復——光這幾條,就夠他吃一壺的。

  黃方清漸漸緩過來,眼珠子亂轉,剛對上林川的視線,就嚇得渾身一抖,拼命往後挪。

  「吳……吳局……」

  「誰讓你進來的?」吳強的聲音壓得很低。

  黃方清嘴唇哆嗦著,餘光又瞟了林川一眼。

  「我……我自作主張,違反了紀律。」

  「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開關了……」

  「摔的?」周朗皺眉。

  「對對對,摔的。」黃方清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吳強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今天這事……是我們工作上出了紕漏,委屈你了。經過重新核實,相關證據不足,您可以離開了。」

  一個執法局局長,對著嫌疑人彎腰賠不是。

  這要是傳出去,他可以說顏面掃地。

  但比起臉面,他更想保住自己的飯碗和家人。

  然而,林川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林先生?」

  「不急。」

  吳強一愣。

  「我覺得這審訊室挺涼快的,打算多住兩天。」

  周朗差點把舌頭咬了。

  吳強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林先生,您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

  吳強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這尊大佛不走,泰岳的最後通牒就一直懸在頭頂,天機樓的倒計時也快到了。

  「林先生,今天的事是執法局的工作失誤,這樣吧,改日我登門拜訪,給您好好賠個不是——」

  「改日?」

  林川緩緩起身,語氣不緊不慢。

  「吳局長,你不分青紅皂白把我抓來,扣了三個小時,還讓人拿電棍招呼我。」

  「現在你跟我說,只是個誤會,改日再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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