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爺蕭景恪的聲音。
冷酷,威嚴,透著不容抗拒的殺伐之氣。
蘇茶走進院子。
只見書房門外的空地上,站滿了侯府的護院。
蕭景恪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太師椅上。
趙靜淑坐在他身側,臉色同樣鐵青。
地上。
跪著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蕭遠山。
旁邊還躺著雙腿被打斷、疼得直哼哼的張真人。
蘇茶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走到趙靜淑身後站定。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叔。」
蕭景恪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遠山,眼神冷得像冰。
「您在城外莊子上沉迷煉丹,我念在您是長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您千不該萬不該,把手伸進內院!」
「竟敢在府里強搶正院的人!」
蕭景恪猛地一拍桌子。
「這要是傳出去,定遠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蕭遠山被嚇得一哆嗦。
但他畢竟當了一輩子的長輩,骨子裡的傲慢還在。
「景恪,你少拿侯府的臉面來壓我!」
蕭遠山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大喊。
「我不過是要她一點奶水做藥引,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我是你親二叔!」
「你竟然為了一個下賤的奶娘,縱容景燃對我動刀!」
蕭遠山指著自己被削禿了一塊的頭皮,氣急敗壞。
「你看看他把我弄成什麼樣了!」
蕭景恪冷笑一聲。
眼底的寒意更甚。
「要點奶水?」
「二叔,你還想幹什麼?」
「是不是哪天你的丹爐里缺了人心肝,你還要殺人取心?!」
蕭遠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蕭景恪沒有再給他辯駁的機會。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旁邊的管家。
「傳我的話。」
「立刻派人去西側客院,把二老爺的丹爐全砸了!」
「那些烏七八糟的丹藥,統統扔出去餵狗!」
蕭遠山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敢!」
「那可是我的心血!是九轉延年丹!」
蕭景恪根本不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來人。」
「把二老爺送回城外莊子!」
「加派人手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二老爺終身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此話一出。
蕭遠山徹底慌了。
終身不許回京,這跟軟禁有什麼區別!
「蕭景恪!你這個不孝子孫!」
蕭遠山又哭又鬧,拼命掙扎。
「我是你親二叔!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要去告你忤逆不孝!」
護院們根本不給他撒潑的機會。
兩個粗壯的漢子一左一右,直接架起蕭遠山,強行將他拖了出去。
悽厲的叫罵聲,漸漸消失在院外。
蕭景恪的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張真人身上。
張真人嚇得肝膽俱裂,拼命磕頭。
「侯爺饒命!都是二老爺逼貧道的啊!」
蕭景恪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把這個妖道扔出侯府。」
「打斷他的雙手,永不許他踏入京城半步!」
「是!」
護院拖著慘叫連連的張真人,快步退下。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蘇茶站在後面,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壓在頭頂的隱患,終於被徹底拔除了。
大少爺果然是雷厲風行。
「蘇茶。」
蕭景恪突然開口。
聲音里的怒火已經平息,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冷硬。
蘇茶趕緊走上前。
規規矩矩地跪下。
「奴婢在。」
蕭景恪看著她。
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審視和安撫。
「昨晚的事,委屈你了。」
「可有受傷?」
蘇茶搖了搖頭,聲音溫軟恭敬。
「回侯爺,奴婢沒有受傷。」
「多謝侯爺和夫人為奴婢做主。」
蕭景恪微微頷首。
「你是元兒的奶娘,是正院的人。」
「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自然會護你周全。」
蕭景恪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事。」
「不必顧忌什麼長輩身份,直接報到我這裡來。」
蘇茶心裡一暖。
有了侯爺這句話,她在這侯府里,算是徹底有了一張免死金牌。
「奴婢記住了。」
蘇茶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侯爺恩典。」
處理完這些事,蕭景恪便去了前院處理公務。
趙靜淑也帶著蘇茶回了正院。
一上午的時間,蘇茶都在正院裡伺候元兒。
直到午後,小傢伙睡著了。
蘇茶才得以脫身,回到了偏院。
剛把那件玄色大氅泡進水盆里。
偏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蕭景湛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
他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蘇茶!」
蕭景湛大步走到蘇茶麵前,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本少爺給你出氣了!」
蘇茶擦了擦手,滿臉錯愕。
「三少爺,您說什麼?」
蕭景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冷茶就灌了一口。
「那個老不死的,竟然敢在府里綁你!」
「本少爺剛才直接帶人殺去了城外的莊子!」
「把他剩下的那些破丹爐,全給砸了個稀巴爛!」
蘇茶心裡一驚。
大少爺不是已經砸了一批嗎?
蕭景湛冷哼一聲。
「大哥做事就是太講規矩,只砸了客院的。」
「本少爺把他在莊子上的老巢都給端了!」
「還有他煉的那些什麼狗屁仙丹,本少爺統統倒進了狗盆里,餵了莊子上的幾條野狗!」
「那老東西氣得直哆嗦,指著本少爺的鼻子罵我不孝。」
「本少爺告訴他,要是再敢打你的主意,本少爺一把火燒了他的破莊子!」
「說完本少爺就揚長而去了,你是沒看見他那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
蘇茶聽得心驚肉跳。
這祖宗,真是什麼都敢幹!
「三少爺。」
蘇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後怕。
「二老爺畢竟是長輩,您這樣鬧,若是侯爺知道了……」
「怕什麼!」
蕭景湛毫不在乎地打斷她。
「長輩怎麼了?長輩就能為老不尊,欺負人?」
「本少爺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噁心人的做派!」
他突然湊近蘇茶,盯著她的臉和脖子看了一圈。
「你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