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手裡的動作一頓。
她看著懷裡熟睡的女兒。
眼神變得極度清醒。
「不行。」
蘇茶斬釘截鐵地拒絕。
「侯府規矩森嚴。」
「下人的孩子,是絕對不能帶進內院的。」
「就算夫人開恩,我也不能帶。」
蘇茶腦海里浮現出蕭景恪那極具穿透力的眼神。
還有蕭景燃那近乎偏執的瘋狂。
侯府里步步驚心。
她自己每天都如履薄冰。
若是把月兒帶進去,等於把女兒送進了狼窩。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
葉家和秦家的人找上門。
月兒就是她最大的軟肋。
「那怎麼辦?」
蘇李氏滿臉愁容。
「你不在家,月兒一生病,娘這心裡就慌得沒底。」
蘇茶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頭,看著破敗的院牆。
「娘,我想好了。」
「咱們搬家。」
蘇李氏愣住了。
「搬家?」
「搬去哪?」
「在侯府附近租個房子。」
蘇茶眼神堅定。
「青衣巷太遠了,環境也差。」
「我攢點錢,在離侯府近的地方租個乾淨的小院子。」
「把你們接過去住。」
「這樣,我每天當差結束,也能抽空回去看看你們。」
蘇李氏聽了,連連擺手。
「那得多少錢啊!」
「侯府附近的地段,租金貴得嚇人。」
「咱們家哪裡出得起。」
蘇茶握住母親的手。
「錢的事,娘不用操心。」
「我慢慢攢,總會夠的。」
「只要能讓月兒平平安安,花多少錢都值得。」
第四天。
月兒的病徹底好了。
蘇茶不能再耽擱,必須回侯府當差。
她仔細叮囑了母親和弟弟幾句。
提著包袱,回了定遠侯府。
一進侯府。
蘇茶就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下人們行色匆匆,低著頭不敢說話。
蘇茶回到正院。
李嬤嬤看到她,趕緊拉著她走到一旁。
「你可算回來了。」
「這兩天府里不太平。」
蘇茶心裡一緊。
「出什麼事了?」
李嬤嬤壓低了聲音。
「二爺發了好大的脾氣。」
「前天夜裡,二爺把寒水竹苑的幾個下人全都打了一頓。」
「說是伺候得不盡心。」
「連陸侍衛都被罰跪在院子裡一夜。」
蘇茶後背一涼。
蕭景燃發脾氣。
絕對是因為她。
那晚她沒去推拿,第二天又請假回家。
他肯定查到了她的行蹤。
「夫人怎麼說?」
蘇茶問。
「夫人懶得管二爺院裡的事。」
「只讓你回來後,趕緊去給大小姐請個平安脈。」
蘇茶點點頭。
「奴婢這就去。」
蘇茶去蕭景雲的院子裡請了脈。
蕭景雲恢復得極好。
又賞了蘇茶兩支金釵。
蘇茶道了謝,回到偏院。
她把門鎖好。
拿出那個小木匣子。
把兩支金釵放進去。
看著裡面的積蓄。
蘇茶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侯府附近的院子,租金一個月至少要二十兩銀子。
押一付三,加上添置家具。
起碼要準備一百兩現銀。
她現在的錢,大部分都是大額銀票。
不能輕易動用,那是以後開月子中心的本錢。
只能靠平時的月錢和賞賜來湊房租。
蘇茶下定決心。
必須更加節省。
能不花的錢,絕對不花一文。
從那天起。
蘇茶開啟了極致的摳搜模式。
侯府里管吃管住。
蘇茶連一根頭繩都不捨得買。
衣服破了,她自己縫縫補補繼續穿。
正院裡其他奶娘丫鬟,偶爾會湊錢去買些零嘴胭脂。
蘇茶一概拒絕。
惹得幾個丫鬟在背後直嘀咕。
「這蘇娘子也太摳門了。」
「夫人賞了她那麼多東西,她連個銅板都不往外掏。」
蘇茶充耳不聞。
她只管埋頭搞錢。
甚至,她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不方便變現的賞賜上。
趙靜淑和蕭景雲賞的布料、首飾。
有些太過華麗,她根本穿不出去。
留在手裡也是落灰。
不如拿去當鋪換成現銀。
這天下午。
蘇茶趁著出府採買藥材的機會。
用一塊舊布包著兩支金釵,悄悄去了一家偏僻的當鋪。
當鋪掌柜是個精明的中年人。
他拿起金釵看了看。
「成色不錯,做工也精細。」
「死當還是活當?」
「死當。」
蘇茶壓低聲音。
「能當多少銀子?」
掌柜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
蘇茶皺起眉頭。
「這可是內造的手藝,起碼值五十兩。」
掌柜冷笑一聲。
「這位娘子,內造的東西,來路不明。」
「我收了是要擔風險的。」
「就二十兩,愛當不當。」
蘇茶咬了咬牙。
她急需現銀租房子。
「成交。」
蘇茶拿了二十兩碎銀,快步走出當鋪。
她把銀子貼身藏好。
心裡盤算著,再湊個幾十兩,就能去租房子了。
蘇茶低著頭,走在回侯府的路上。
經過一條狹窄的巷子時。
突然。
一道高大的黑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茶猛地停下腳步。
抬起頭。
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蕭景燃。
他穿著一身玄色便服。
沒有帶侍衛。
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巷子裡。
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
巷子裡光線昏暗。
蕭景燃的臉半隱在陰影中。
透著一股極度危險的壓迫感。
「二、二爺。」
蘇茶聲音發顫。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蕭景燃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茶退無可退。
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蕭景燃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
他微微低下頭。
目光落在她緊緊捂著心口的手上。
那裡,藏著剛剛當來的二十兩碎銀。
「很缺錢?」
蕭景燃的聲音極低,透著一股沙啞的冷意。
蘇茶死死咬著下唇。
「回二爺,不缺。」
蕭景燃冷笑一聲。
他突然伸出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直接探向她的衣襟。
蘇茶大驚失色。
「二爺自重!」
她猛地伸手去擋。
卻被蕭景燃一把扣住手腕。
力道極大。
蕭景燃的另一隻手,隔著薄薄的布料。
觸碰到了那個沉甸甸的錢袋。
蘇茶渾身僵硬。
臉頰因為屈辱和驚恐而漲得通紅。
蕭景燃的手指在錢袋上停留了片刻。
他感受到了她身體的輕顫,緩緩抽出手。
指尖帶出一枚碎銀。
蕭景燃將那枚碎銀放在指尖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