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定遠侯府的奶娘。」
「竟然淪落到去當鋪死當首飾。」
他微微偏頭,看著蘇茶。
「你這麼拼命地攢錢。」
「是想做什麼?」
蘇茶呼吸急促。
「奴婢要養家。」
「養家?」
蕭景燃逼近一分。
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
「我看。」
「你是想攢夠了盤纏,徹底逃跑吧。」
蘇茶的心跳驟停。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蕭景燃看著她慘白的臉色。
嘴角的冷笑越發明顯。
他抬起手。
將那枚碎銀,極其緩慢地,順著她的領口塞了回去。
冰冷的銀子貼著溫熱的肌膚滑落。
激起蘇茶一陣戰慄。
「葉靈。」
蕭景燃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偏執。
「你哪兒也去不了。」
他退後半步。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轉身走出巷子。
蘇茶靠在牆上。
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不僅認定了她的身份。
還看穿了她的逃跑計劃。
這定遠侯府。
她真的還能逃得出去嗎?
蘇茶摸著領口處那枚冰冷的碎銀。
眼神漸漸變得狠厲。
就算插翅難飛。
她也絕不認輸。
晚上。
蘇茶回到偏院。
剛推開房門。
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眼熟的紅木錦盒。
蘇茶心裡一緊。
她走過去,打開錦盒。
裡面。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兩黃金。
金燦燦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錦盒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字跡遒勁有力,力透紙背。
只有兩個字。
「買你。」
蘇茶的手猛地一抖。
錦盒掉在桌上。
五十兩黃金。
這是蕭景燃的警告。
也是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蘇茶死死盯著那張字條。
呼吸急促。
她不能收。
收了,就等於把自己賣給了那個魔鬼。
可是。
如果不收。
等待她的,又將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窗外寒風呼嘯。
蘇茶站在昏暗的屋子裡。
感覺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退無可退。
只能迎戰。
她將那張字條揉成一團。
扔進火盆里。
看著火苗將紙團吞噬。
蘇茶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決絕。
想買她?
做夢。
她蘇茶的命,只屬於她自己。
明天。
她就要去把這五十兩黃金退回去。
哪怕是面對那個活閻王。
她也絕不低頭。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咚。」
「咚。」
「咚。」
蘇茶渾身一僵。
這麼晚了,會是誰?
她走到門後。
壓低聲音。
「誰?」
門外沒有回答。
只有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幽幽傳來。
「開門。」
是蕭景燃。
他竟然。
親自找上門來了。
蘇茶的手,死死地扣在門閂上。
指節泛白。
她死死咬著牙。
絕不開門。
門外的蕭景燃似乎並不著急。
他站在夜風中。
聲音里透著絕對的掌控。
「你若不開。」
「明日一早。」
「秦守一就會收到一封信。」
「信上會寫明,他那失蹤的前妻,此刻正藏在定遠侯府的內院裡。」
蘇茶的瞳孔驟然緊縮。
卑鄙。
無恥。
她猛地拉開門栓。
拉開房門。
冷風倒灌進屋裡。
蕭景燃站在門口。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他看著蘇茶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早這麼聽話,多好。」
他邁步走進屋子。
反手,關上了房門。
「砰」的一聲。
將蘇茶,徹底鎖死在他的領地里。
這一夜。
註定不會平靜。
蘇茶看著步步緊逼的男人。
大腦飛速運轉。
她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既能保住身份,又能擺脫這個瘋子。
蕭景燃走到桌前。
看了一眼那個裝滿黃金的錦盒。
「嫌少?」
他轉過身,深邃的眼眸鎖住蘇茶。
「還是說,葉大小姐的胃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蘇茶深吸一口氣。
迎上他的目光。
沒有退縮。
「二爺。」
蘇茶的聲音極其冷靜。
「奴婢說過了,奴婢叫蘇茶。」
「這些黃金,奴婢受不起。」
蕭景燃看著她倔強的模樣。
突然笑了。
那笑聲極冷。
「好。」
他一步步走向她。
「那我們就來算算。」
「三年前,泥沼里的那筆帳。」
蘇茶後背緊貼著門板。
心跳如擂鼓。
三年前的帳。
他到底,想幹什麼?
蕭景燃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領口處。
隔著布料。
準確無誤地,按在了那個月牙胎記的位置。
「這一次。」
他的聲音極低,透著致命的危險。
「我看你往哪兒逃。」
蘇茶閉上眼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場拉鋸戰。
才剛剛開始。
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哪怕是粉身碎骨。
她也要撕開這條血路。
活下去。
帶著女兒,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蕭景燃的手指微微用力。
蘇茶猛地睜開眼睛。
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她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一把抓住了蕭景燃的手腕。
力道之大,連她自己都感到震驚。
「二爺。」
蘇茶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擲地有聲。
「請自重。」
蕭景燃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
眼底的暗芒,瞬間炸裂。
好。
很好。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寧死不屈的女人。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在門板上。
低頭,逼近。
「自重?」
蕭景燃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在這個屋子裡。」
「我就是規矩。」
蘇茶仰起頭。
眼眶通紅,卻透著一股絕不屈服的狠勁。
「二爺。」
蘇茶的聲音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
「奴婢說過了,奴婢不是什麼葉大小姐。」
「奴婢叫蘇茶。」
「二爺若是再苦苦相逼,奴婢明日就去求夫人。」
「求夫人做主,放奴婢出府!」
蕭景燃看著她這副決絕的模樣。
手指上的力道慢慢鬆懈下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出府?」
蕭景燃的聲音極低,透著致命的沙啞。
「你出不去。」
他緩緩站直身子。
高大的陰影從蘇茶身上移開。
蘇茶後背緊貼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裡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蕭景燃沒有再看她。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桌前。
拿起那個裝滿五十兩黃金的錦盒。
「砰」的一聲。
錦盒被他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這錢,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就當是,提前預支的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