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見過三少爺。」
蘇茶低頭行禮。
蕭景湛圍著她轉了一圈。
「你這是要去哪?」
「穿得這麼整齊,要出府?」
蘇茶不想多生事端。
「回三少爺,奴婢告了假,準備回家看看。」
蕭景湛一聽,立刻合上摺扇。
「回家?」
「正好,本少爺今日休沐,閒著也是閒著。」
「本少爺送你回去!」
蘇茶趕緊拒絕。
「不用了!」
「三少爺千金之軀,怎能屈尊送奴婢。」
「奴婢自己走回去就行。」
蕭景湛不依不饒。
「那怎麼行。」
「你一個弱女子,街上人多眼雜的。」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再說了,上次送去的東西你退回來了。」
「本少爺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今日就當是補償你。」
蘇茶看著他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心裡一陣無語。
她今日是要去租房子,根本不是回青衣巷。
若是被他跟著,這房子還怎麼租。
「三少爺。」
蘇茶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
「奴婢真的不需要您送。」
「您若是再這樣糾纏,奴婢只能去稟報夫人了。」
搬出趙靜淑,蕭景湛果然有些忌憚。
他撇了撇嘴。
「不去就不去。」
「拿大嫂壓我算什麼本事。」
蕭景湛退開半步,讓出路來。
蘇茶趕緊快步走出角門。
蕭景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招手叫來旁邊的小廝長順。
「去,偷偷跟著她。」
「看看她到底去哪了。」
長順領命,悄悄跟了上去。
蘇茶出了侯府,在街上繞了兩圈。
確定身後沒人跟著。
這才走進了一家名為「安居客」的牙行。
牙行的掌柜見有客來,立刻迎上前。
「這位娘子,是想租房還是買房?」
蘇茶開門見山。
「租房。」
「要離定遠侯府近一些的。」
「院子不用太大,但要乾淨清靜。」
「最好是獨門獨院,周圍沒有閒雜人等。」
掌柜眼珠子一轉。
「離侯府近的院子,那租金可不便宜啊。」
蘇茶從袖子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
放在櫃檯上。
「只要房子合適,錢不是問題。」
掌柜看到銀子,眼睛都直了。
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娘子稍等,小人這就給您找。」
掌柜翻開厚厚的帳冊。
很快找出了幾處合適的院落。
蘇茶跟著掌柜,挨個去看了看。
最終,她看中了一處位於槐樹胡同的小院子。
距離定遠侯府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步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院子雖然不大,但裡面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
院子裡還有一口水井,一棵粗壯的槐樹。
最重要的是。
這胡同里住的都是些讀書人和小商戶。
人員簡單,不引人注目。
「就這裡了。」
蘇茶十分滿意。
「租金多少?」
掌柜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月二十兩銀子。」
「押一付三,一共八十兩。」
蘇茶沒有還價。
她直接掏出八十兩銀票,遞給掌柜。
「簽契約吧。」
掌柜樂得合不攏嘴。
立刻寫好了契約,雙方按了手印。
蘇茶拿著那張薄薄的契約。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終於,在京城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避風港。
蘇茶沒有立刻回侯府。
她去街上買了一些米麵糧油、鍋碗瓢盆。
又買了幾床嶄新的棉被。
雇了一輛馬車,全都拉到了新租的院子裡。
一直忙活到傍晚。
蘇茶才把院子簡單收拾了一番。
看著乾乾淨淨的屋子。
蘇茶露出了這幾個月來,最輕鬆的一個笑容。
明日休假。
她就可以去青衣巷,把母親、弟弟和月兒接過來。
從此以後,她們一家人就不用再擠在那個破落的地方受凍了。
蘇茶鎖好院門。
迎著夕陽,快步走回定遠侯府。
她不知道的是。
在槐樹胡同的巷子口。
長順躲在牆角,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長順瞪大了眼睛。
這蘇娘子,竟然在外面租了這麼貴的一個院子。
她哪來這麼多錢?
長順不敢耽擱,立刻跑回侯府。
將這件事稟報給了蕭景湛。
蕭景湛聽完,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說什麼?」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長順連連點頭。
「千真萬確。」
「奴才親眼看見她給牙行掌柜交了八十兩銀票。」
「還買了一大堆生活用具。」
蕭景湛眉頭緊鎖。
他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她一個奶娘,租那麼大的房子幹什麼?」
「難道……」
蕭景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她想跑?
不行!
蕭景湛急了。
他轉身就往外沖。
「備馬!」
「本少爺要去寒水竹苑找二哥!」
寒水竹苑。
書房內。
蕭景燃正坐在書案後,看著手裡的一封密信。
信是陸影剛送來的。
上面詳細記錄了蘇茶這半個月來在各房看病收錢的明細。
蕭景燃看著那些數字。
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女人。
為了擺脫他,還真是拼了命地搞錢。
連這種兼職看病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砰」的一聲。
書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蕭景湛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二哥!」
蕭景燃不動聲色地將密信收進袖子裡。
冷冷地看著他。
「規矩又忘了?」
蕭景湛顧不上挨罵。
他衝到書案前,雙手撐著桌面。
「二哥,出大事了!」
「蘇茶在外面租了房子!」
「她肯定是想帶著家裡人跑路!」
蕭景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周身的溫度驟降。
「租了房子?」
他的聲音極低,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
蕭景湛連連點頭。
「對!」
「就在槐樹胡同,離侯府只有兩條街。」
「長順親眼看見她交了八十兩銀票。」
「二哥,你快想辦法攔住她啊!」
「她要是跑了,大哥那邊怎麼交代!」
蕭景燃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
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極其恐怖的暗芒。
好一個蘇茶。
好一個葉靈。
表面上在府里安分守己地當差。
暗地裡卻已經鋪好了退路。
她以為。
租個房子,把家人接過來。
就能徹底擺脫定遠侯府,擺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