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把那個蘇娘子借我用幾日。」
「只要能保住我兒媳婦的命,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趙靜淑看著手帕交哭得如此悽慘。
心裡也有些不忍。
但規矩就是規矩。
「姐姐,不是我不借。」
趙靜淑面露難色。
「蘇茶是元兒的奶娘,她若是走了,元兒的口糧怎麼辦?」
世子夫人趕緊說道。
「不用她整日待在外面。」
「每日只去一個時辰,推拿完,留下藥膳方子就回侯府。」
「絕不耽誤你家小公子吃奶。」
「我派馬車親自接送,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趙靜淑若是再拒絕,就真的得罪人了。
她只能嘆了口氣。
「姐姐先回去。」
「這事,我做不了主。」
「得等侯爺回來,我與侯爺商議過後,再給你答覆。」
世子夫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傍晚。
蕭景恪下朝回府。
他穿著一身緋色官服,帶著一身肅殺的寒氣。
邁步走進了正院。
趙靜淑立刻迎上前。
親自替他脫下厚重的大氅,換上常服。
蕭景恪走到太師椅前坐下。
端起丫鬟奉上的熱茶,輕輕撥弄著茶蓋。
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今日府里可有事?」
蕭景恪隨口問了一句。
趙靜淑揮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夫妻二人。
趙靜淑走到蕭景恪身旁。
將這幾日京城貴婦圈裡的動靜,以及今日永安侯世子夫人的請求。
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蕭景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眸。
目光極其深沉地看向趙靜淑。
「借蘇茶?」
蕭景恪的聲音極其低沉。
在安靜的暖閣里,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趙靜淑點了點頭。
「是。」
「妾身原本是一概回絕的。」
「但永安侯世子夫人親自上門,哭得那般悽慘。」
「妾身若是再不近人情,怕是會傷了兩家的和氣。」
趙靜淑看著蕭景恪的臉色。
小心翼翼地試探。
「侯爺,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蕭景恪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趙靜淑的心尖上。
蕭景恪的腦海里。
浮現出那個穿著青色布裙,總是低眉順眼,卻又透著一股清醒決絕的女人。
她那手醫術,確實了得。
不僅救了大郎,還治好了趙靜淑。
如今,竟然連京城的權貴圈,都驚動了。
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蕭景恪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興味。
「既然她們想借。」
蕭景恪停止了敲擊桌面。
聲音冷硬,帶著上位者的果決。
「那就借。」
趙靜淑愣住了。
她以為蕭景恪會極力反對。
畢竟,讓侯府的下人出去拋頭露面,有損侯府的威嚴。
「可是侯爺……」
趙靜淑有些急了。
「蘇茶若是出去了,萬一衝撞了貴人,或者惹出什麼亂子。」
「這罪責,可是要算在咱們侯府頭上的。」
蕭景恪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趙靜淑心底的那些防備和嫉妒。
「她是個聰明人。」
蕭景恪的聲音毫無溫度。
「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永安侯府既然開了口,這個面子,必須給。」
「不僅要給,還要給得漂漂亮亮。」
蕭景恪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她若是願意去,便讓她去。」
「但規矩要立好。」
「每日只能去一個時辰,絕不能耽誤元兒的餵養。」
「若是元兒餓著了,唯她是問。」
說完。
蕭景恪沒有再看趙靜淑一眼。
轉身大步走出了暖閣。
趙靜淑站在原地。
死死地咬著下唇。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侯爺竟然同意了。
他竟然如此信任那個奶娘,甚至不怕她出去惹事。
趙靜淑心裡湧起一股極度的不甘。
但她不敢違抗蕭景恪的命令。
次日清晨。
蘇茶剛在偏院裡給元兒餵完奶。
將小傢伙哄睡。
李嬤嬤便走了進來。
「蘇娘子,夫人叫你過去一趟。」
蘇茶心裡微微一動。
她這幾日,雖然沒出偏院。
但外面的動靜,她通過那些小丫鬟的閒聊,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京城的貴婦圈在找她。
她也一直在等。
等趙靜淑頂不住壓力,主動來找她。
蘇茶整理了一下衣擺。
跟著李嬤嬤來到了暖閣。
雙膝跪地,規規矩矩地行禮。
「奴婢見過夫人。」
趙靜淑端坐在羅漢床上。
看著跪在下面的蘇茶,眼神極其複雜。
「起來吧。」
趙靜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幾日,外頭有不少府邸遞了帖子來。」
「都是衝著你來的。」
趙靜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永安侯世子夫人,想請你去給她兒媳婦調理身子。」
「我與侯爺商議過了。」
「侯爺說,你若是願意去,便去走一趟。」
蘇茶的心,瞬間狂跳起來。
機會來了!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不僅能名正言順地出府,擺脫正院的壓抑。
還能藉機結交京城權貴,拓展自己的人脈。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一本萬利的買賣。
但蘇茶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狂喜。
她依然低著頭。
語氣極其恭順,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奴婢全憑夫人做主。」
「只是……」
蘇茶故意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奴婢是正院的奶娘,理應以小公子為重。」
「若是出府,奴婢怕耽誤了小公子的口糧。」
趙靜淑聽她這般識趣。
心裡的不悅稍微散去了一些。
「侯爺吩咐了。」
趙靜淑開口道。
「你每日只能去一個時辰,快去快回。」
「絕不能耽誤元兒吃奶。」
「若是餓著了元兒,你這差事也就不用當了。」
蘇茶立刻磕頭。
「奴婢明白。」
「奴婢一定掐著時辰,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趙靜淑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下去準備準備。」
「明日一早,永安侯府的馬車會來二門接你。」
蘇茶沒有立刻起身。
她依然跪在地上。
雙手交疊在身前。
「夫人,奴婢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