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第一板子落下。
衛彩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啪。
啪。
沉悶的擊打聲在正院裡迴蕩。
衛彩衣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後背上的粗布衣裳很快就被鮮血染紅了。
她死死咬著牙,轉過頭。
用一雙充滿怨毒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的蘇茶。
蘇茶站在原地,冷冷地迎上她的目光。
沒有一絲退讓,也沒有一絲憐憫。
在這個吃人的深宅大院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如果今天沒有當場抓住衛彩衣,這盒印著侯府暗紋的銀針流落出去,遭殃的就會是她蘇茶。
二十板子很快打完。
衛彩衣被打得皮開肉綻,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
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抓著她的腳腕往外拖。
路過蘇茶麵前時,衛彩衣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抓住了青石板的縫隙。
指甲瞬間翻折,鮮血淋漓。
她仰起頭,一張臉慘白如紙,眼睛裡充滿了惡毒和怨恨。
「蘇茶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
她沒理衛彩衣。
對這種死不悔改的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家丁用力一拽,衛彩衣慘叫一聲,被硬生生拖出了正院。
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幾個粗使丫鬟提著水桶過來,三兩下就把地上的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切恢復了原樣。
李嬤嬤拿著那個印著侯府暗紋的檀木盒子,走到蘇茶麵前。
「以後你把東西鎖好,別給人可乘之機。」
蘇茶伸手接過盒子,將裡面的銀針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損壞。
「知道了,謝謝嬤嬤。」
經過這一場風波,奶娘房徹底清淨了。
偏院裡那些平時喜歡嚼舌根的奶娘和丫鬟,看到蘇茶都繞著走。
大家都看明白了。
蘇茶不僅有本事,還深得主子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手段夠硬,絕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誰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衛彩衣就是下場。
蘇茶樂得清靜,沒人來找麻煩,她就能把全部心思放在正事上。
她的生活變得規律且忙碌。
每天清晨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後就去正院給小公子元兒餵奶。
元兒現在被蘇茶養得白白胖胖,每天吃飽了就衝著她笑。
等元兒睡下了,蘇茶就拿著對牌出府。
葉家壽宴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貴婦圈。
定遠侯府三位少爺親自出面給一個奶娘撐腰,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那些權貴夫人不僅見識了蘇茶的本事,更摸清了她背後的靠山。
現在,蘇茶走在外面,誰不尊稱一聲蘇娘子。
請她上門調理身體的帖子,像雪片一樣飛進定遠侯府。
長興侯府的少奶奶、工部尚書的兒媳婦、還有幾位伯爵夫人。
這些人出手闊綽,每次看診完,打賞的銀票都是厚厚一疊。
蘇茶每天都會把賺來的錢仔細收進那個小木匣子裡。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點著一盞油燈。
把一張張銀票鋪在床上,仔細地數著。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安全感,讓她的心一點點變得踏實。
她想要在京城立足,想要開辦自己的月子中心,想要給家人一個安穩的家。
這一切,都需要錢。
大把大把的錢。
日子一天天過去。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
又是一個發月例的日子。
蘇茶領完侯府的月錢,回到偏院。
她把木匣子裡的銀票全部倒了出來,一張一張地清點。
總共三百二十兩。
這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蘇茶把銀票貼身收好,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裳。
她向李嬤嬤告了半天假,出了侯府。
京城的街道依然繁華熱鬧。
蘇茶沒有去那些高門大戶,而是直接去了朱雀大街背後的那條巷子。
她找到了之前打過交道的牙行管事。
牙行管事一看是蘇娘子,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蘇娘子,您今天來,可是要看宅子?」
「對,就在侯府附近,不用太大,但要乾淨清靜,帶個小院子最好。」
管事一聽,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侯府附近的地段可都不便宜,但這位蘇娘子是個有本事的,他自然不敢怠慢。
「有有有,正好順天府胡同那邊有處空院子。主家回老家了,打算往外租。離定遠侯府也就隔著兩條街,走路一盞茶的功夫就到。」
蘇茶跟著管事去了那處院子。
推開黑漆木門,裡面是個四四方方的小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粗壯的棗樹,樹下有一口水井。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帶個灶房。
屋子雖然有些舊,但打掃得很乾淨,門窗也沒有破損。
「這院子一個月租金多少?」
「主家說了,租金一個月五兩銀子,半年一付。要是您定下來,牙行這邊收一兩的跑腿費。」
一個月五兩,在京城這地段算得上公道。
蘇茶沒有還價,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三十一兩銀子。
痛快地簽了契書。
拿著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蘇茶站在院子裡。
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棗樹枝椏,眼底泛起了一抹溫暖的笑意。
她終於在京城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拿到鑰匙的第二天,蘇茶租了一輛寬敞的馬車。
她買了些米麵糧油,還有幾床嶄新的棉被,直接出了城。
一路顛簸,馬車停在了城外的一處破舊農院前。
這段日子,母親蘇李氏帶著弟弟蘇子安和女兒月兒,一直躲在這裡。
蘇茶推開搖搖欲墜的柴門,快步走了進去。
屋裡。
蘇李氏正坐在炕頭,懷裡抱著剛吃飽的月兒,輕輕拍著後背。
蘇子安披著一件舊棉衣,坐在窗下的破木桌前溫書。
聽到動靜,母子倆同時抬起頭。
「娘,子安,我來接你們了。」
蘇李氏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她抱著孩子站起身,手都在發抖。
「茶兒,你……你不是在侯府當差嗎?怎麼有空出來?」
蘇茶走上前,接過母親懷裡的月兒。
兩個多月的小傢伙長開了許多,白白胖胖的,一雙眼睛像黑葡萄一樣水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