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看到這副像被狗掏過一樣的場景,蘇子安的臉色頓時鐵青。
「肯定是前天門口那個男人!踩好點了來下手的!」
蘇茶咬緊了牙關。
「你在家陪著娘,我這就去報官。天子腳下,大白天入室盜竊,真當咱們家是軟柿子了。」
蘇茶轉身出了門,直接去了順天府衙門。
半個時辰後,兩個帶著腰刀的差役跟著她回了小院。
差役在屋裡敷衍地轉悠了一圈,看了看被強行撬開的窗戶縫隙。
其中一個年長的差役打了個哈欠,態度十分散漫。
「蘇娘子,這種翻牆入室的飛賊,京城裡一天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沒留下什麼腳印,你家老太太也沒看清臉,這案子難破得很。」
蘇茶眉頭緊鎖,壓著心裡的火氣。
「差爺,那賊專挑家裡沒男人的時候下手。今天只偷了銀子,要是明天傷了人怎麼辦?」
差役擺了擺手,滿臉不耐煩。
「你們這不是沒傷著人嘛。以後自己把門窗鎖好,財不外露。這案子我們記在冊子上了,有線索自然會通知你們。走了走了。」
兩個差役應付差事般說了幾句,直接走人了。
蘇子安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
「這幫吃乾飯的酒囊飯袋!我去學宮找教諭,我就不信官府連個毛賊都抓不住!」
蘇茶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
「算了。你現在剛中案首,正是結交人脈、穩固名聲的時候,別因為這點破事去麻煩學宮的先生。銀子丟了就當破財免災,只要娘和月兒沒事,比什麼都強。」
晚上,一家人把屋子重新收拾妥當。
蘇茶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
那賊既然進了屋,為什麼不翻箱倒櫃找更值錢的細軟?只拿了明面上的碎銀子就跑了。
而且母親去廚房只有一盞茶的時間,作案時間這麼短,那人的動作更像是在找什麼特定的東西,而不是單純的求財。
第二天。
定遠侯府,正院。
蘇茶給元兒餵完奶,細心地給小傢伙拍著嗝。
她心裡一直惦記著家裡的事,神情有些恍惚,好幾次差點把拍嗝的手勢弄錯。
李嬤嬤端著一盆洗手的溫水走進來。
她一眼就看出了蘇茶的心不在焉。
「蘇娘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要是身子不舒坦,就回去歇著,反正小公子這會兒也吃飽了。」
蘇茶把元兒交給旁邊的丫鬟抱下去。
她拿過棉巾擦了擦手,深深地嘆了口氣。
「嬤嬤,我家裡昨天進賊了。」
李嬤嬤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銅盆都晃了一下。
「進賊了?我的老天爺,這可是要命的大事!你娘和你那剛中秀才的兄弟沒事吧?」
「人沒事。就是丟了點碎銀子,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
李嬤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報官了嗎?」
「報了。可順天府的差役說沒線索,不好查,隨便敷衍了兩句就走了。」
李嬤嬤一拍大腿,氣得直咬牙。
「順天府那幫衙役,就是一幫看人下菜碟的混不吝!你一個平頭老百姓去報案,他們哪會放在心上!除非是達官貴人,他們才會跑斷腿。」
李嬤嬤壓低了聲音,湊近蘇茶。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家裡老的老小的小,萬一那賊嘗到了甜頭,覺得你家好欺負,再摸回去傷著人可怎麼辦?要不你去跟夫人說說?」
蘇茶愣了一下。
李嬤嬤繼續熱情地出著主意。
「夫人現在對你可是看重得很。你只要開個口,讓夫人拿侯府的對牌去順天府施個壓,那幫差役還不跟瘋狗一樣去查?再不濟,讓二爺撥兩個親兵過去守幾個晚上,也能把那賊當場逮住。」
蘇茶腦子裡閃過蕭景燃那張冷傲肅殺的臉,還有趙靜淑那副高高在上的當家主母做派。
她不想因為丟了一點碎銀子,去欠侯府天大的人情。
這深宅大院裡的人情債最難還。
更不想讓趙靜淑覺得她是個事多麻煩的下人。
蘇茶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謝謝嬤嬤好意。就是丟了十幾兩銀子,不值當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夫人。以後我在家把門窗鎖死,讓子安買條看門狗就是了。」
李嬤嬤見她這麼倔,也不好再強勸。
「行吧,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萬一真有事,可千萬別自己硬扛著。」
傍晚下差。
蘇茶踩著積雪回到順天府胡同。
蘇子安果然從集市上買了一條毛茸茸的大黃狗回來,結結實實地拴在院子裡的老棗樹下。
有了這條大黃狗看家護院,蘇李氏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不少。
大黃狗被拴在院子裡的老棗樹下。
這狗雖然個頭大,叫聲也響亮,但蘇茶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狗畢竟是畜生,白天要是打個盹,或者被人扔塊帶藥的肉包子,防線就破了。
蘇茶去街口的雜貨鋪轉了一圈。
她挑了一串黃銅打造的大鈴鐺,足足有嬰兒拳頭那麼大。
回到家,蘇茶找來釘子和麻繩。
她把這串銅鈴鐺牢牢地綁在院門背後的門栓上,又調整了麻繩的長度。
只要外面有人想撬門,或者用力推門,門板稍微晃動一下,銅鈴鐺就會撞擊在木門上。
蘇茶站在院外試著推了推門。
「噹啷噹啷!」
清脆響亮的鈴鐺聲瞬間在院子裡炸開,傳得老遠。
老棗樹下的大黃狗聽到動靜,立刻豎起耳朵,衝著院門狂吠起來。
蘇李氏從廚房裡探出頭。
「這法子好。只要門一響,加上狗叫,賊就算膽子再大也得嚇破膽。」
蘇茶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光是這樣還不夠,得讓外面的防線也嚴密起來。
她進屋拿了兩包包好的紅糖和幾包喜餅,提著走出了院子。
左邊的鄰居是做豆腐的張嬸,右邊是賣雜貨的王大娘。
平時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關係算不上多親密,但也從沒紅過臉。
蘇茶先敲開了張嬸家的門。
張嬸一見蘇茶提著東西,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如今蘇家可是有案首秀才的門第,這在平民胡同里就是文曲星下凡,誰不想巴結。
蘇茶把東西遞了過去。
「張嬸,子安剛中了院試,這點喜糖您留著甜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