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手上綁蟹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裡微微一驚。
系統面板上那條一直灰著的第三條信息欄,之前他左看右看都是空白一片。
他還以為,是等級不夠所以才沒解鎖。
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刷新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低頭綁著手裡的螃蟹,手指翻飛的動作一點沒停,同時用意念悄悄打開了系統界面。
只見第三條信息欄里,赫然出現了一行字。
【特別訊息:鎮領導為留住港商,要求聚仙樓準備上好的黃油蟹。聚仙樓老闆和經理正為此事急得團團轉,四處尋找貨源。】
周海龍看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不巧了嗎?
真是瞌睡遇到枕頭!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袋被眾人嫌棄得不行的黃油蟹,嘴角一個勁地往上翹。
剛才大家還都說這是沒人要的破爛玩意兒,轉眼間就成了搶手的金疙瘩!
本來他還想著,這些黃油蟹留著自己吃,估計得吃到膩,乾脆張羅一下請大家聚一聚,分享一下這好東西。
現在看來,明天非得跑一趟鎮上不可了。
就目前來說,掙錢可比享受要重要。
只有手裡有了足夠的錢,購買到更先進的設備,他通過系統得到的這些信息,才能真正實現利益最大化。
「海龍哥,你一個人在那兒笑啥呢?」
孫大牛見他嘴角壓都壓不住,臉上那表情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忍不住好奇地問。
「沒啥,就是覺得今晚收穫不錯,高興!」
周海龍收起臉上的笑容,把最後一隻螃蟹綁好丟進麻袋,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收拾收拾,把麻袋紮緊了,咱們準備回去。」
阿蓉嫂子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說:
「你們先歇一歇,我家院子裡有輛板車,我回去拉過來,這麼多麻袋光靠人扛可扛不動。」
周海龍和孫大牛說跟她一起回去拉,兩個人搭把手也快一些,阿蓉嫂子卻連連擺手拒絕了。
「就幾步路的事,你們在這兒忙活了大半夜,歇一歇,喘口氣,我很快就回來。」
等阿蓉嫂子拉著板車呼哧呼哧地趕回來,幾個人合力把沉甸甸的麻袋一袋一袋搬上車,碼得整整齊齊。
正要拉著車往回走,迎面就撞上了兩道明晃晃的手電筒光柱。
是劉勇和丁曉濤。
周海龍心裡還正尋思呢,這兩個傢伙這一世怎麼到現在還沒出現,結果這就來了。
真是白天不能說人,夜裡不能說鬼。
劉勇和丁曉濤從隔壁村子打牌回來,輸了個底朝天。
兩個人兜里的票子全掏乾淨了不說,劉勇還倒欠了十幾塊錢的賭債。
兩人正垂頭喪氣地罵罵咧咧低頭走著,劉勇忽然腳下踢到個硬邦邦的東西,差點絆了個狗啃泥。
「操!什麼破玩意兒!」
他低頭一看,一隻巴掌大的青蟹正橫著從他腳面上爬過去。
兩隻鉗子高高舉著,一副不服氣的架勢。
「臥槽!青蟹!」
劉勇那雙輸得發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也顧不上罵人了,連忙彎腰撲了上去。
打牌輸了錢的陰霾,在看到這隻青蟹的瞬間,竟然消散了不少。
丁曉濤也發現了地上零星爬著的青蟹,都是些被周海龍他們嫌小沒撿的。
東一隻西一隻地在泥灘上亂竄。
他歡呼一聲,趕緊彎腰跟著撿了起來,嘴裡還念叨著:
「勇哥,這兒還有!媽的,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兩人撅著屁股撿了四五隻巴掌大小的小青蟹,正高興得眉開眼笑。
忽然一抬頭,就看見前面黑黢黢地站著幾個人影,無聲無息的,嚇得劉勇一個激靈。
「臥槽!什麼鬼!」
劉勇嚇得後跳一步,差點把手裡的青蟹都甩飛了,連忙舉起手電筒朝對面照過去。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對面那幾張臉,最後定在了最前面那個人身上。
「周海龍!」
看到周海龍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劉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手電筒的光柱往下一滑,就照到了周海龍身後那輛板車上。
只見板車上面,滿滿當當摞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袋口的繩子沒紮緊的地方,露著一排排青褐色的蟹腿,又粗又壯,還在微微地動彈。
劉勇和丁曉濤兩個人當場就看傻了,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孫大牛看見他倆這副目瞪口呆的傻樣,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故意清了清嗓子,扯開大嗓門喊道:
「喲,撿了幾隻小螃蟹就這麼高興?瞧你們那樂呵樣兒,跟八輩子沒見過世面似的。」
劉勇一聽這話,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勃然大怒:
「你特麼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老子撿的這幾隻青蟹,最小的都有三四兩重,你管這叫小……」
他說到這兒,嘴巴張著,後半截話卻像卡了殼一樣,突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孫大牛不緊不慢地伸手,從麻袋裡隨手掏出一隻青蟹來,往他面前一舉。
那隻青蟹,比劉勇手上最大的一隻還要大了好幾圈,兩隻大鉗子在空中亂舞。
光是一隻鉗子,就快趕上劉勇手裡整隻蟹的大小了。
孫大牛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看見沒?這才叫大螃蟹。你們手裡那幾隻,還不夠我這隻塞牙縫的呢!」
「你——」
劉勇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孫大牛抖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板車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給徹底吸引了。
手電筒的光柱在麻袋上來回掃了好幾遍,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車上……全都是青蟹?」
周海龍站在板車旁邊,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劉勇和丁曉濤縱然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可聽到周海龍這麼幹脆利落地承認,還是當場就驚呆了。
滿滿一板車的青蟹,那得是多少錢?!
一時間,羨慕和嫉妒像兩條毒蛇一樣,死死地絞住了他們的心口,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片塗灘上還有不少我們懶得撿的邊角料,你們要是願意彎腰,還能再撿一些。」
周海龍拍了拍板車上的麻袋,咧嘴一笑:
「不用感謝我,哈哈哈……」
他大笑一聲,招呼眾人拉起板車,車輪碾過泥灘,吱呀吱呀地離開了。
「媽的!老子就不信你能一直這麼得意下去!」
劉勇紅著眼睛,攥緊了手裡那幾隻可憐巴巴的小青蟹,眼巴巴地望著周海龍幾個人拉著滿滿一板車的麻袋越走越遠。
那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勇哥,咱們現在怎麼辦?」
丁曉濤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地上稀稀拉拉爬著的幾隻小青蟹,又看了看周海龍他們遠去的方向,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劉勇轉過頭來看丁曉濤,那眼神就跟看一個傻子似的,近乎咆哮地吼道:
「還特麼怎麼辦!趕緊撿啊!這可是青蟹!再不撿連這點邊角料都沒了!」
「噢噢……」
丁曉濤被吼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彎下腰去撿地上爬著的青蟹,可臉上卻寫滿了鬱悶和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周海龍他們能撿到滿滿一板車的大青蟹,他跟勇哥就要在這兒撿人家剩下的,看不上眼的邊角料?
憑什麼!
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