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眾人的面,說要去周家提親。
這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林衛東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
縱然周家人對他不太滿意,可周曉白喜歡。
都說烈女怕纏郎。
這個年代,婚姻嫁娶遠比後世要簡單。
只要他一直往周家跑,時不時的帶點東西表達誠意。
日子一久,周家人也會被他的誠意打動。
不過那樣,要花很久的時間。
如今趙麻子這件事兒,卻正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如果他和周曉白兩情相悅的事情,鬧得整個大隊人盡皆知。
周家就算不同意怎麼回事,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總不能讓周曉白嫁給徐國強吧?!
雖然說如今提倡戀愛自由,婚姻自由。
可實際上,結婚這件事,大多還是由父母來做決定。
年輕的男女結婚之前,可能就見過一兩面。
通過相親了解彼此,覺得大差不差,就組建家庭。
像周曉白這樣大膽的女子,可謂少之又少。
此事過後,除非兩人結婚,不然名聲必定受損。
而林衛東這番話,也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讓四周的社員們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喂,我說什麼來著?」
「那天上樑的時候,我看見了周丫頭送山楂,當時我就覺得有苗頭!」
「林知青真有眼光,周家的小丫頭,是咱們大隊最俊的一個姑娘。」
「徐國強怕是要氣瘋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衛東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林……林衛東,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是負責看著你!」
「而且徐國強又沒說要把你怎麼樣,只是……」
其實話說出口的瞬間,趙麻子就後悔了。
這件事沒辦成,還把自己的腿給傷了。
兩頭不討好,還會被社員們唾罵。
所以,這個時候只能盡力找補。
見趙麻子目光閃爍,林衛東知道他肯定還有話隱瞞。
嘆了口氣,林衛東故意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趙麻子,你怎麼那麼糊塗啊,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徐國強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趙麻子見林衛東沒和自己計較,心中鬆了口氣。
同時又哭喪著臉:
「我也是沒辦法,他爹是支書,我哪敢得罪……」
林衛東搖了搖頭,懶得再多說什麼。
「大家都散了吧,讓張醫生處理傷口。」
許多人還期待著林衛東發火,好好教訓趙麻子一頓。
或者去徐家鬧一場。
要真是這樣,那他們就有熱鬧看了。
結果林衛東表現的居然如此平靜?
不少人臉上失望,既然沒有好戲看了,只能轉頭離開。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
「我說話算話,先處理你的傷口。」
看著趙麻子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林衛東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知道這藥要怎麼用嗎?」
趙麻子神色茫然。
「要先用酒精清洗傷口,把髒東西衝出來,然後給你打針。」
林衛東轉頭讓張老頭拿一瓶酒精出來,張老頭欲言又止。
其實紫藥水也是可以的。
用酒精多痛啊……
不過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取了一瓶醫用酒精。
「可能會比較疼,你要忍著點。」
張老頭話音剛落,林衛東已經拔開瓶塞,將冰涼的酒精直接淋在血肉翻卷的傷口上。
「啊——!!!」
殺豬般的嚎叫,讓房梁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趙麻子渾身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
雙手死死地抓住擔架邊緣,嘴唇發白。
酒精在傷口處產生的灼燒感,比他被夾子夾到的時候,還要疼痛好幾倍!
「別亂動,傷口裡的鐵鏽,還有泥土,必須得沖洗乾淨,不然會發炎流膿。」
林衛東死死的按住趙麻子亂蹬的腿,越往上倒了一股酒精。
「張大夫,我這麼做對嗎?」
張老頭自然已經看出了林衛東的打算。
這小子心眼兒小的很,分明是借著清洗傷口的名頭,故意整趙麻子。
不過他這麼做倒也沒錯,趙麻子這人,的確不討人喜歡。
伸手捋了捋鬍鬚,張老頭點頭:
「是要好好的處理傷口,破傷風桿菌最害怕酒精,沖洗的越乾淨越好。」
其實小半瓶酒精就夠了,用棉簽擦一擦,小心一點,不會有多痛。
但林衛東硬是把一整瓶酒精都倒完了。
等他收手,張麻子已經開始翻白眼,嘴裡冒出白沫。
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死魚,在擔架上撲騰。
「可以了,現在打針。」
林衛東把針管遞給張老頭,見他慢慢推掉空氣,又故意說道:
「打了青黴素,你可能會發燒,但這條命好歹是保住了。」
「我救你一命,也不要什麼回報,只要你老實告訴我,徐國強真的只是讓你跟著我?」
「現在這裡就我們三個,沒有外人。」
「張老頭年紀大了,想必也不會摻和此事。」
「你老實交代,我保證不泄露出去。」
沒上酒精之前,趙麻子可能會開口搪塞,欺瞞過去。
可現在他沒有這種想法了。
整整一瓶酒精,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他已經被折騰的身心俱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任人宰割,要是再出什麼波折,那他乾脆死了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該摻和這種事。
無論是徐國強,還是林衛東,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趙麻子老老實實的把徐國強的交代說了出來。
「他讓我跟著你上山,讓我搞清楚你去了哪些地方。」
「還說……還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也能讓你出點意外。」
「比如掉到溝里,或者摔個跤什麼的……」
「他沒讓你弄死我?」林衛東幽幽開口。
「啊?我的林哥誒!」
「這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話可不要亂講,誰敢隨便弄死人啊,犯法的!」
趙麻子聲音沙啞,語氣帶著恐懼。
眼前這位林知青,真不是一般的狠。
動不動就說什麼弄死,就算徐國強有那膽子,他趙麻子也不敢啊!
又不是建國之前,兵荒馬亂,山匪橫行,那個時候弄死個人,根本不算什麼事兒。
可現在已經是71年了!
就算鄉下無法無天了一些,也沒人敢輕易的弄死別人。
更別說徐國強本身也只是個小年輕。
平常在大隊仗著有一個書記父親,可以耀武揚威,逞勇鬥狠。
可是殺人……
都是平頭老百姓,誰有那個膽子?
整個大隊,恐怕也就劉少平,心中有這份膽氣。
就連旁邊的張老頭,也詫異的看了一眼林衛東。
這林知青,到底是什麼來頭。
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手上還有青黴素這種好東西。
不過這和他沒什麼關係,所以張老頭只是隨便想了想,就止住念頭。
「把褲子脫了,我給你打針。」
走到趙麻子面前,張醫生正打算動手,林衛東趕緊把人攔下。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