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兩個人就跑了過來,好奇的張望。
「怎麼啦?還神神秘秘的?」
葉淑珍擦去額頭的汗水,止不住的喘息。
上山幹活,如果一鼓作氣,倒也還好。
憑藉著那股韌勁兒,能堅持的久一些。
可如果時不時的休息。
不但要花更長的時間,在精神上也是一種折磨。
林衛東悄悄的走到老松樹下。
潮濕的泥土氣息,夾雜著松樹的清香,鑽入鼻腔。
他眯起眼睛,發現洞口上面,殘留著一些毛髮。
「你們看這裡。」
林衛東壓低聲音,輕輕敲了敲樹幹。
迴響聲讓兩個女人,不約而同的蹙起眉頭。
「樹好像是空的?」
「沒錯,這是松鼠洞。」
「剛才我看到了一隻松鼠鑽進去。」
「裡面肯定存了不少過冬的糧食!」
葉淑珍頓時驚呼起來。
汪彩霞緊張的攥住衣角,也是滿臉興奮。
這時,樹洞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一隻灰松鼠,如閃電一般鑽出來。
蓬鬆的尾巴在幾人眼前掃過。
眨眼功夫,它就爬到了樹幹上,對著三人呲牙。
汪彩霞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
灰影也躥到了更高的枝頭上。
一雙黑豆般的眼睛炯炯有神,警惕著俯視著入侵者。
林衛東興奮的搓了搓手。
地面潮濕,撿柴火的時候,他手上也沾了一些黑乎乎的污垢和泥巴。
此刻輕輕一搓,頓時成了一些小黑球。
「你們倆去撿個樹枝來,咱們看看能不能把松鼠存的糧食掏出來。」
葉淑珍當即就要去找合適的樹枝。
汪彩霞也有點意動,但還是猶豫說道:
「我們掏松鼠的糧食,會不會不太好?」
「它們辛辛苦苦存下來的,要是被我們拿走……」
「它們冬天怎麼辦呢?」
「哎呀,冬天怎麼辦,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只要我們冬天有的吃不就行了?」
「你要是實在擔心松鼠,待會兒試著能不能把松鼠也抓住。」
「我們連松鼠一塊吃了,你就不用擔心它們怎麼過冬了。」
葉淑珍不以為意,反而看起來特別興奮。
汪彩霞頓時無話可說。
「松鼠可沒那麼好捉,不過你也不用擔心。」
「小松鼠跟兔子一樣,喜歡狡兔三窟。」
「所以通常會儲存很多糧食。」
「我們只發現一個洞,它在別的地方肯定還有儲糧。」
林衛東開口安慰。
葉淑珍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趕緊開始吧,裡面會不會有花生瓜子?」
「每年過年,我們那邊都會家家戶戶買花生瓜子。」
「今年也不知道還吃不吃得到。」
林衛東輕手輕腳地靠近樹洞,從葉淑珍手裡接過樹枝。
小心翼翼的放到洞裡面撥弄。
「好像不少!」
汪彩霞也收起了不必要的同情心。
三人一起忙活起來。
用樹枝做一個簡易的鉤子。
汪彩霞在下面用手接,林衛東爬到樹上開始掏。
葉淑珍則是拿了根大木棍,警惕的看著跑到遠處的松鼠。
畢竟他們這是搶松鼠過冬的糧食。
萬一把松鼠惹急了,這小玩意兒說不定會和他們拼命。
很快,他們就有了收穫。
從樹洞裡掏出來的,有松子,榛子,花生,還有像實。
甚至還有幾粒比較罕見的山核桃。
汪彩霞突然笑出了聲。
她從一堆東西裡面,找出幾根玉米。
「沒想到,它還敢偷集體的莊稼!」
眼看樹洞挺大的,林衛東想了想,乾脆伸手進去。
裡面的儲藏,遠超他的預期。
隨著他右手用力往外刨,樹洞就像是開了閘的糧倉。
各種各樣的東西,宛如瀑布一般,傾瀉而出。
遠遠看去就好像一道棕色的浪花。
「我的老天!」
葉淑珍這會兒也顧不得警戒了。
連忙跑上前幫忙。
過了一會兒。
林衛東掏的差不多了,從樹上爬了下來。
眼前的收穫,堆積成一個小山。
除了常見的堅果之外,還有各類曬乾的乾果,野果。
還有不知名的種子,以及許多蘑菇。
沒錯,松鼠有時候也會收集蘑菇。
特別是在秋季,榛蘑大量生長。
松鼠也會採摘一部分帶回樹洞裡。
除此之外,林衛東還發現了幾顆鵝卵石。
這個卵石看起來亮晶晶的,格外圓潤。
恐怕是被松鼠當成寶貝了吧?
三人蹲在地上,分揀戰利品。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松鼠果然藏著不少東西!」
汪彩霞也忘記了之前說過的話,也不同情松鼠了,跟著興奮的點頭。
「是啊,多虧了你。」
「不然我們兩個肯定找不到松鼠洞。」
不過說完,她又有些遲疑:
「松鼠洞是你發現的,也是你掏的。」
「我們沒什麼貢獻,不用給我們分這麼多……」
林衛東搖了搖頭:
「見者有份,更何況這裡面有些東西,儲存的也不是很好。」
「大家平分也能吃得快一些。」
當然這是胡說八道了。
只能說林衛東故意找了個藉口,照顧兩個女人。
他又不缺這口吃的,掏松鼠洞更多是為了好玩兒。
何必那么小氣?
葉淑珍沒想那麼多,豪爽的笑道:
「好啊,我們不和你客氣了。」
汪彩霞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倆人都這麼說,也不再堅持。
收下了自己的那份。
三人各自把東西放到背簍里。
然後繼續撿乾柴。
忙活了一陣子,他們結伴下山。
走到一個岔路口後,汪彩霞突然轉頭,笑著說道:
「今天日頭好像不錯,明天估計也是個大太陽。」
「衛東,你被子要不要拆洗一下?」
「到了冬天可就不好洗了……」
她額頭被汗水浸濕。
劉海粘在上頭,看起來有些憨厚。
這話說的自然,其實也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出於好心。
畢竟這段時間,林衛東幫了她們不少的忙。
冬天快到了,被褥乾淨一點兒,睡著也能舒心一些。
可這話剛說出來。
葉淑珍就趕緊戳了戳她,用眼神示意她別亂講。
知青院那邊,大家互相幫助。
女同志們集體幫男同志洗被褥,這倒是沒什麼。
可她們單獨住在一起……
給一個男人洗被褥,在如今這個年代。
可是有了特殊的意味著。
汪彩霞臉一下子紅透了,連忙解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葉淑珍站出來解圍。
「她是說,可以教你怎麼拆被面,怎麼曬棉花……」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
林衛東輕輕咳了兩聲: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三人趕忙下山,各自沉默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