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會計,你們倆沒事吧?!」
「剛才真是好險,多虧了衛東反應及時!」
「趕緊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劉少平和劉勝利兩人也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快來,把這棵樹清理一下,別擋著路。」
「趕緊把衛東和閆雪拉起來,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一片嘈雜聲中,閆雪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後知後覺的低聲道謝:
「衛東……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回。」
林衛東從地上爬起來,順手將她拉起:
「不用謝,不只是你,要是換成其他人遇到這種情況,能救的話我也會救。」
林衛東這麼說,自然是想表明出手相救,只是出自本心,而不是特殊對待。
只是有些印記,一旦留下了,便再也難以磨滅。
一幫女社員圍了過來,替閆雪檢查,發現的確沒受傷,這才紛紛鬆了口氣。
「你這姑娘,也太不小心了,幸好剛才沒砸到,不然你這條小命就不保了!」
「是啊,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有點走神兒?」
「還真別說,林衛東身手挺俊的,可惜已經結了婚,不然這次救命之恩,你怕是要以身相許才能報答了!」
一眾調侃聲中,閆雪並沒有回應,只是有些痴呆的看著林衛東的背影。
右手下意識的撫摸胸口,心臟依舊在怦怦狂跳。
剛才被緊緊的護在懷裡的感覺,林衛東擔憂的眼神,沉穩的心跳,還有那寬闊的肩膀……
這一切都烙印到了心底最深處,讓她這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或許前路艱難,這份感情也註定不容於世,但此時此刻,她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
至少在這一秒,林衛東徹底占據了她的身心。
閆雪所思所想,林衛東並不清楚,他不在意後背火辣辣的疼痛,而是積極投身抗洪搶險的工作。
連綿的秋雨滂沱而下,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戰勝這滾滾的山洪?
……
知青院,蘇美霞等人睡在炕上,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之前她們去找閆雪,想在她家借住。
可是冒著大雨,去了之後,卻發現人根本不在家。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人回來,一群人無功而返,心裡的怨氣可想而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女知青們輪流出動,每隔一個小時就去一趟。
結果始終不見閆雪返回。
「你們說這大雨天,閆雪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她該不會是成心躲著我們吧?」
「是啊,說不定人就在家裡,只是怕我們麻煩她,所以故意不應聲!」
屋外大雨連綿,屋裡潮濕陰冷,絕望的氣氛,和永不停歇的秋雨一樣,幾乎要將人溺斃。
有人開口抱怨了幾句,一股惡意便在沉默中,默默的發酵。
蘇美霞捏著有些發潮的被子,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地方,那麼的寬敞,也不想著我們這些人在挨冷受凍,一點都沒有革命的分享精神!」
錢美麗馬上跟著附和,語氣有些酸溜溜。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人家可有背景了,眼睛是長在頭頂上,哪裡看得上我們這些普通人?」
「平常她就不合群,根本不搭理我們,現在想求她幫幫忙,結果連個影子都不見。」
「我看她這個人就是自私,怕我們去了她家,弄髒了她的住處!」
另一個女知青,這個時候也神秘兮兮的開口:
「這大雨天,她能跑到哪裡去?我們喊的那麼大聲,又去了這麼多次,除非是聾子,不然怎麼可能聽不見?」
「我看她一定是躲在門後頭,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們呢!」
這番話就像是點點星火,引燃了大家心中的積怨。
她們刻意忽略了閆雪有其他的事情,所以真的不在家這個可能性。
在飢餓和寒冷的折磨下,惡意如同春天的野草一般瘋狂的滋生。
陳桂英一開始還勸了兩句,讓大家別把人想的那麼壞。
但是隨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議論,她也跟著開始講起了閒話,而且比誰都惡毒。
「你們說,她要是真不在家,這種天氣能跑到哪裡去?」
帶著某種引人遐想的暗示,陳桂英意有所指的說道:
「該不會……」
蘇美霞立刻接話,笑嘻嘻地說道:
「該不會是和那個野男人鬼混去了吧?不然這種天氣,她能跑到哪裡去?」
錢美麗捂住嘴,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總不能是跟著去抗洪搶險了吧?你們這麼一說,她確實很可疑!」
「平常就獨來獨往,高傲的很,背地裡指不定有多亂呢!」
「一個人單獨住一邊,恐怕也是方便找野男人!」
她們也未必真的如同嘴上說的這麼惡毒,只是一幫人聚在一起,有時候開了一個壞頭,流言蜚語便控制不住。
各種離譜的言論,越來越不堪入耳。
大家猜測著閆雪可能行為不檢點,也有人編排她利用家庭背景搞特殊化,甚至還有人猜測她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任務。
在這種對他人的詆毀中,女知青們獲得了一種扭曲的快感。
仿佛這樣,能減輕她們此時的痛苦。
聲音越來越大,惡意的揣度和中傷,也在屋子裡飄蕩,差點蓋過屋外的雨聲。
不遠處,男知青的屋子裡,這些話語也漸漸清晰起來。
大部分男知青,都跟隨著林衛東,一起去水庫抗洪搶險。
留下來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平常喜歡偷奸耍滑,所以故意稱病不去的李紅星。
另外一個便是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不願意幹這種髒活累活的姜宇。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真的感冒發燒,渾身乏力的謝金武。
斜躺在炕上,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李紅星不屑的嗤笑一聲。
「聽到沒有?」
「女人聚在一起,准沒什麼好事,除了嚼舌根搬弄是非,還會幹什麼?」
「都說頭髮長見識短,古人誠不欺我!」
姜宇手裡捧著個窩窩頭,正在慢悠悠的啃著。
聽到了李紅星的點評,他對此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