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當然她們說的其實也有點道理。」
「你們說那個閆雪,一個女人,不和大家住一塊兒,非要特立獨行的搬出去,顯得自己多有能耐?」
「平常也不跟大家搞好關係,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後看不慣。」
「現在好了,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也是自找的。」
「要我說,女人就應該安分守己,要是她合群一些,哪裡會有這麼多破事?」
停頓了兩秒,他又補充說道:
「不過這幫娘們,嘴也確實挺毒的,什麼野男人,亂搞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閆雪人雖然傲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像她們說的那樣,我看她們就是嫉妒人家長得漂亮,家裡條件又好,所以才說這些酸話。」
李紅星懶洋洋的翻了一個身,跟著接話:
「什麼嫉妒不嫉妒的,咱們其實也管不著,不過那個閆雪,腦子確實有點問題。」
「你說她不和咱們住一塊兒,非要花錢單獨修個房子,還一個人住,這圖啥?」
「難道光圖一個清靜?這年頭,不和大家住一起,不合群,那就是原罪。」
「被人罵幾句算什麼?沒有當面撕破臉,就算不錯的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言語中充滿了對女性的輕視。
他們並不覺得,一幫女人背後造謠有多麼的不妥,反而帶著一點看熱鬧的心態。
畢竟被造謠的人是閆雪,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只是這兩人沒看見,躺在一旁的謝金武,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謝金武本來就因為感冒發燒,所以頭昏腦脹,渾身酸痛。
被迫留在屋子裡,他心煩意亂,擔心水庫那邊的險情,懊惱自己在關鍵時刻,身體突然病倒。
這個時候,隔壁女知青那些越來越不堪的污言穢語傳到了耳朵里。
身邊李紅星和姜宇兩人蔑視的態度,更讓她有些泛紅的臉,逐漸變得鐵青。
他對閆雪,一直就有一種特殊的情感。
或許是因為閆雪出眾的外貌,又或許是因為她那股獨特與神秘的氣質。
當然,這其中也摻雜了對閆雪家庭背景的嚮往。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哪怕閆雪的回應一直很冷淡,也沒能打消他的熱情。
在他心裡,閆雪就像是一朵開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花,孤高、潔淨,和蘇美霞、黃芳芳這樣的女知青,有著天壤之別。
可現在,他心中這朵不可被褻瀆的雪蓮,居然被人肆意的用骯髒的言語污衊。
這讓他心裡,湧現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
「你們夠了!」
猛的從炕上坐起來,由於動作過猛,謝金武大腦一陣眩暈。
他不得不用手扶住了炕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瞪大眼睛,銳利的眸子惡狠狠的瞪向李紅星和姜宇,沙啞的嗓音十分激動。
「你們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閆雪是我們的革命同志,怎麼能夠在背後隨便污衊!」
「什麼野男人,什麼亂搞,誰親眼看見了?有證據嗎?」
「這純粹是造謠誹謗,是在惡意中傷!」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李紅星嚇了一大跳。
但隨即,他便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你發什麼瘋?她們愛說,就讓她們說唄,又不會掉塊肉,你在這激動個什麼勁兒?」
「咋的,你看上人家閆雪了?」
姜宇也在旁邊跟著幫腔:
「就是,金武,你犯得著這麼生氣嗎?女人不都是這樣?」
「再說了,閆雪平日裡那高高在上的模樣,的確不招人喜歡……」
「不招人喜歡,就能隨便往人身上潑髒水?」
謝金武厲聲開口,直接打斷了姜宇的話。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聲說道:
「閆雪同志的性格的確冷清,不喜歡湊熱鬧,但這並不是惡意詆毀的理由!」
「她搬出去住只是喜歡清靜,你們不了解情況就在這裡人云亦云,跟造謠的長舌婦有什麼區別!」
越說越是激動,猛的咳嗽了兩聲,她臉色愈發漲得通紅。
「我看她們就是沒本事找到地方住,所以才把怒氣發泄到閆雪同志頭上。」
「這樣的行徑……簡直卑鄙無恥!」
「還有你們,兩個大男人,也在這裡跟著嚼舌根,你們就不羞愧嗎?!」
李紅星被罵得有些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反擊:
「謝金武,你說話注意一點,誰無恥,誰卑鄙了?」
「是那幫女人嚼舌根,關我們屁事?我們只是跟著隨便說了兩句。」
「你想維護閆雪,倒是去罵那幫女的,沖我們發什麼火呢?」
「我當然要去,我絕不允許她們在背後毀人清白!」
謝金武撐著虛弱的身體,掀開被子下炕。
姜宇見狀,趕緊衝上前把人按住。
「你冷靜一些,生著病呢,跑去跟一幫女人吵架,像什麼樣子?」
「再說了,你就是過去了又能怎麼樣?到時候吵起來,她們連你也罵。」
「難道就任由他們胡說八道?」
謝金武把人推開,不甘的低吼,身體卻因為渾身乏力,微微的顫抖。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爭吵似乎來到了白熱化階段。
蘇美霞刺耳的聲音,心虛的傳了過來。
「我看閆雪就是心虛,所以才躲著不敢見人,她在背後肯定在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們說,她是不是喜歡林衛東?我覺得她平常看林衛東的眼神,分明就很不對勁……」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一聲悶響。
「砰!」
謝金武跑到隔壁,一拳頭捶在了門上。
大門被他推開,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有本事,當著我的面再講一遍?!」
屋子裡的女人們,被謝金武這副模樣鎮住了。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搞清楚狀況。
好一會兒,陳桂英才結結巴巴地詢問:
「謝金武……你……你跑到我們這幹什麼?」
謝金武的雙眼,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燒。
他目光掃過屋子裡的一張張人臉,沉聲說道:
「你們憑什麼在背後造謠?閆雪哪裡得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