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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掙錢的營生不能落下

2026-09-04 22:04:35 作者: 可可紅茶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王蕎花放下筷子:「三野,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些年沈家對咱們不聞不問。」林三野聲音低沉,「逢年過節連個走動都沒有。歡哥兒都十七了,沈家遲遲不上門提親,擺明沒把婚事放在心上。」

  他看向林滿倉:「爹,沈家要是真有心,早該來商量婚期了。現在拖著,讓村里人看歡哥兒笑話。」

  明知林三野說得在理,林滿倉還是皺起眉頭。

  他想起幾年前沈老爺子過世,他前去弔唁時見到的沈行禛。

  那少年一身素服立在靈前,身形挺拔如青竹,眉眼清雋,待人接物謙和有禮。

  雖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卻無半分傲氣,還特意過來給他斟茶道謝。

  這樣的品貌才學,確實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哥婿。

  真要退了這門親,林滿倉心裡實在捨不得

  他猶豫著說:「沈家那孩子……我瞧著是個好的。」

  此時,李繡紅卻坐不住了。

  哪曾想林三野這次一回來,就要說跟沈家退親的事。

  這可不行!

  

  這門親事要是黃了,這懶哥兒怕是要在家賴一輩子,到時候吃的用的都得從公中出,吃虧的還是他們大房。

  她可不想一輩子伺候這個小祖宗。

  她立刻跳出來反對:「三弟這話可不對。沈家這些年雖沒走動,可也沒說要退婚啊?咱們巴巴地去退親,不是傻嗎?」

  「沈秀才可是正經的讀書人,十六歲就中了秀才。往後要是中了舉人,咱們歡哥兒就是舉人夫郎。」

  「這樣的好親事,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家!」

  「再說了,退了婚對歡哥兒名聲也不好。外人指不定怎麼編排,說咱們家攀不上高枝,或是歡哥兒有什麼毛病。」

  她轉頭看向王蕎花:「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沈家既然沒提退婚,咱們何必上趕著去退?萬一沈秀才明年就中舉了呢?」

  「中舉人又怎樣?」林三野皺眉,「若他高中後翻臉不認帳,歡哥兒豈不是白白耽誤了?」

  王蕎花嘆了口氣:「當年他爺爺落水,是你爹拼死救上來的。沈家要是悔婚,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娘,」林三野說,「沈行禛要是真念著這份情,就不會讓歡哥兒被人說閒話。」

  林景歡小口啃著窩頭,心裡嘀咕:原來那個書生叫沈行禛。

  林二斗咂咂嘴,沈家這態度確實讓人琢磨不透。

  要說退親吧,這些年也沒動靜。

  要說結親吧,又遲遲不來提親。

  他們主動去退,倒顯得他們理虧。

  他抓抓頭髮:「可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歡哥兒都十七了。」

  林大實悶頭喝湯,沒說話。

  徐巧娘也垂著眼,這種事她插不上嘴。

  林三野轉向林景歡:「歡哥兒,你自己怎麼想?」




  「我琢磨著,他們可能也有退親的意思,只是礙於沈老爺子定下的親事,又念著爹的救命之恩,怕退了被人說忘恩負義,這才一直拖著。」

  他頓了頓:「與其這麼拖著耽誤彼此,不如咱們主動提出來。這樣既全了兩家的體面,也免得村里人總在背後嚼舌根。」

  林景歡心裡盤算著,退了親正好,他一個現代人可沒打算嫁人。

  再說那沈秀才連面都沒見過,誰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林三野稍顯意外地看了眼弟弟。

  他原以為歡哥兒會哭鬧著不肯退親,沒想到竟能說出這番道理

  李繡紅急得直拍腿:「你們這是犯什麼糊塗!這麼好的親事說退就退?」

  福蛋和阿滿聽不懂大人在吵什麼,只覺得氣氛不對,一左一右抱住林景歡的腿:「小叔叔不走!」

  林景歡摸摸兩個小侄子的腦袋:「小叔叔不走。」

  林滿倉看著這一大家子,嘆了口氣:「這事急不得。等麥收後,我再去沈家探探口風。不管是要退親還是怎麼,總得有個說法。」


  王蕎花也點頭:「就按你爹說的辦。」

  這話題便暫時擱下了。

  一夜無夢。

  晨光熹微,雞鳴三遍。

  林三野從灶房的草鋪上起身,院裡已傳來唰唰的掃地聲。

  他推開木門,晨霧中,林大實正把一捆剛割的蒲草攤在院心。

  露水打濕的草葉泛著青翠,在泥地上鋪開一片。

  屋檐下,徐巧娘和林二斗已經坐在小馬紮上開始編包。

  林二鬥嘴里叼著根草莖,手指翻飛地編著包底;徐巧娘垂著眼,仔細將染好的蒲草捋順。

  兩人腳邊堆著半成品,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香。

  雖然廟會已經過去,但掙錢的營生不能落下。

  趁著這新鮮玩意兒還沒人模仿,得多做些出來賣。

  過幾天鎮上還有集市,到時候又能掙一筆。

  林三野站在檐下看了片刻,見徐巧娘手指靈巧地穿梭,精巧的編織包在她手中漸漸成型。

  他拿起一個編好的包掂了掂,又摸了摸細密的紋路,眼裡露出幾分興趣。

  王蕎花背著竹簍從屋裡出來,簍里裝著鐮刀和麻繩。

  林三野見狀,伸手接過竹簍:「娘要進山?」

  王蕎花用布巾包了兩個窩頭:「去砍些柴,順便看看有沒有新長的菌子。」

  她瞧著兒子眼底的血絲:「你再歇會兒,昨兒趕路辛苦。」

  「不礙事。」林三野把竹簍甩上肩,母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晨霧未散,露水打濕褲腳。

  林三野撥開攔路的荊棘,狀似隨意道:「歡哥兒如今懂事不少。」

  王蕎花彎腰割著車前草,嘴角漾開笑:「可不是?自打上回落水醒來,像是突然就長大了。要不是歡哥兒,咱哪能想到用蒲草編包賣錢?」

  林三野想起昨日弟弟仰頭沖他笑的模樣,心裡微微一動。

  從前歡哥兒見了他總是躲著走,現在卻會主動湊過來說話,眼神也亮晶晶的。

  「前段時間,家裡日子緊巴。」王蕎花直起腰,擦了把汗,「還好歡哥兒想出這個法子,掙了些銀子。」

  她將割好的車前草塞進竹簍:「你念書的錢湊夠了,明兒就給你帶去鎮上。」

  林三野眉頭擰緊:「家裡缺錢怎麼不跟我說?」

  「跟你說有什麼用?」王蕎花不以為意說,「難不成你還能變出錢來?」

  「我可以不去念書。」林三野面色沉下來。

  「胡說!」王蕎花瞪他一眼,「家裡好不容易供出個讀書人,你說不念就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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