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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忍不了了

2026-09-12 23:17:52 作者: 可可紅茶

  「你們聽說了嗎?元宵那晚拍花子鬧得可凶,順天府這回倒是利索,當場就抓了一夥。」

  「抓了一夥?抓了幾個?」

  「我聽我二姨家隔壁那小子說的,他在順天府門口做買賣,親眼看見押進去的,少說有七八個,個個都帶著枷。」

  「該!這些拍花子的就該千刀萬剮。好好的孩子,說拐就拐,喪了良心了。」

  「也不知道那些沒找回來的孩子,如今是死是活。那幾家丟了孩子的爹娘,天天在順天府門口哭呢。」

  「這都多少天了,怕是凶多吉少。」

  「別瞎說,官府還在查呢。告示上寫了,提供線索者有賞銀。」

  ……

  茶館裡,說書先生還沒開嗓,堂下的茶客們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著這幾日京城裡最熱門的閒話。

  林景歡和陳阿圓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捧著一碗茶,聽著四周嗡嗡的議論聲。

  鄰桌几個茶客說得唾沫橫飛,一個說那拍花子的團伙少說有二十來人,盤踞京城周邊好幾年了,專挑熱鬧的日子下手。

  另一個說順天府這回倒是雷厲風行,當場就抓了人,可審了好幾日也沒見審出什麼名堂來。

  

  「那晚可真是險。」陳阿圓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我就說我怎麼眼皮子跳,原來是你們遇著了這事。」

  昨天他已經聽林景歡說了這事,也知道林三野和沈行禛就是抓賊的人之一,但他還是覺得後怕。

  「你說那幫拍花子也真是膽大包天,當著那麼多人就敢下手。」陳阿圓說著,聲音裡帶著怒意,「該把他們全抓起來砍頭!」

  「不光膽大,他們還有同夥,打配合的。一個抱孩子,一個放風的。要不是我耳朵尖,聽見巷子裡有動靜,那孩子就被他們帶走了。」林景歡道。

  陳阿圓氣得一拍桌子,好在茶館裡嘈雜,沒人注意。

  「這幫殺千刀的,怎麼還沒審完?人都抓住了,難道還撬不開他們的嘴?」

  林景歡也納悶,他心裡思忖著。

  照理說,那晚抓了七八個人,順天府審了兩天,怎麼也該問出些線索來。

  可至今沒有消息,要麼是歹人嘴硬,要麼就是……背後還有人。

  可惜他只是個平頭百姓,跟官府那邊也攀不上什麼關係,根本打聽不到內幕消息。

  兩人在茶館裡消磨了一個多時辰,還聽了一場說書。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聲如洪鐘:「上回書說到沈鈺在宮宴上設局,那假少爺不知是計,一腳踩進去……」

  林景歡正喝茶,聽見自己寫的話本被當眾念出來,嗆了一口,劇烈咳嗽起來。

  陳阿圓替他拍背順氣,滿臉狐疑:「你激動什麼?」

  「嗆著了,嗆著了。」林景歡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把臉上的不自然壓了下去。

  自己的書被人在茶館裡當眾念出來,這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蘑菇大俠這個筆名沒人知道是他,沒人知道。

  說書先生講得興起,堂下叫好聲一片。

  陳阿圓也聽得津津有味,連連拍手叫好。

  唯有林景歡,從頭到尾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既想捂臉遁走,又忍不住想聽聽自己的書被講成什麼樣。

  好不容易挨到說書先生拍醒木收場,兩人結了茶錢,從茶館出來。

  午時已過,日頭偏西,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一些。

  林景歡看了看天色,尋思著醉仙居後廚應該差不多忙完了,便拉著陳阿圓朝醉仙居後面那條巷子走去。

  兩人邊走邊聊,轉過街角,鑽進一條窄巷。

  後巷逼仄,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牆根長著青苔,地上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泔水的酸臭味。

  幾個大木桶堆在牆角,桶沿掛著菜葉和米粒,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

  巷子裡除了泔水桶,還有幾個堆積雜物的破筐,牆角散落著幾根枯黃的菜幫子,一看就是酒樓後廚傾倒廚餘的地方。

  與此同時,醉仙居三樓的一間雅室內,絲竹聲斷斷續續,幾個錦衣公子歪在椅子上,正喝得半酣。


  「來來來,再飲一杯!」

  「今日本少爺做東,誰不喝完就是不給我面子!」

  聞玉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推開身旁一個還在勸酒的公子哥,站起身來。

  「你們喝著,我出去透透氣。」

  他今日被幾人灌了不少酒,雖然酒量尚可,但也覺得胸腹間一陣翻騰,腦袋也有些昏沉。

  他推開雅間的門,走到外面的走道上。

  走道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窗戶,窗外正對著酒樓的後巷。

  聞玉溪走到窗邊,扶住窗框,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灌進來的冷風。

  他漫不經心地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見兩個身影走進後巷。

  他目光隨意掃過,沒有在意。

  就在這時,卻聽後廚院子飄來幾個男人粗鄙不堪的說笑聲。

  「……你說那宋青禾,一個哥兒,整天混在後廚,也不嫌害臊。」

  「害臊?他要害臊就不會賴在灶台邊不走了。我瞧他就是想攀高枝。」

  「攀誰?王師傅?王師傅都能當他爹了,他還真下得去嘴。」

  「那有什麼,哥兒嘛,天生的下賤胚子,不勾搭男人就活不下去。」

  林景歡和陳阿圓正往後門走,聽見這幾句話,腳步同時釘在了原地。

  隔著一扇木板門,那些腌臢話順著風鑽過來,一字不漏。

  「你還別說,宋青禾那張臉確實生得好,白白淨淨的,腰又細,比東巷那些暗門子還勾人。」

  「你見過東巷的暗門子?」

  「聽說的,聽說的。不過想也知道,一個哥兒不在家老實待著,跑出來拋頭露面,能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也就王師傅那老糊塗把他當個寶,還教他做菜。我呸,一個哥兒也配拿炒勺?」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他跟王師傅到底什麼關係,王師傅那麼護著他。」

  這話說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里裹著粘膩的惡意。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

  「聽見又怎麼了?他能把我怎麼樣?一個哥兒,還敢跟爺們動手?」

  「要我說,他一個哥兒家家的,不好好在家洗衣做飯伺候爺們,還跟一群大男人混在後廚,誰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說不定就是想找個男人嫁了呢。灶上好幾個光棍漢,他天天在那晃悠,不是勾引是什麼?」

  「勾引誰?勾引你?」

  「我可消受不起。那種人,誰知道干不乾淨。」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不堪。

  三樓。

  聞玉溪聽著那些污言穢語從後巷飄上來,酒意醒了大半,眉心擰成一個結。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厭惡。

  「滾遠點,倒個泔水都不消停。」一個粗啞的聲音笑著罵了一句。

  「阿東你是不是存心的,倒我一身。」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罵了幾句。

  巷子裡,林景歡和陳阿圓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火。

  「忍不了了。」陳阿圓咬牙。

  「那就別忍。」林景歡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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