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60章 哪家的倒霉蛋

第460章 哪家的倒霉蛋

2026-09-12 23:20:20 作者: 可可紅茶

  李順自從被醉仙居趕出來,日子便不大好過。

  他在後廚乾的都是些雜活,手藝不精,旁的酒樓飯莊看不上他。

  再加上王師傅放出話去,說他手腳不乾淨,京城餐飲行當里便沒人敢用他了。

  他恨得牙痒痒,把這筆帳全記在了宋青禾頭上。

  這幾天他正滿大街找活干,廟會上人多,他想著碰碰運氣,看有沒有飯莊臨時招人手,沒想到啊,竟讓他給碰上了。

  他一眼就認出了林景歡和陳阿圓,那天在後巷踹他、扇他耳光的兩個小哥兒,化成灰他都認得。

  再看宋青禾跟他們走在一起,有說有笑,親親熱熱,李順心裡的疑惑一下子全通了。

  當日那頓打挨得太蹊蹺。

  他剛在後巷說了宋青禾幾句閒話,轉頭就冒出兩個小哥兒來踹門扇耳光,打完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當時就懷疑,這事兒八成是宋青禾這小賤種攛掇的,嫌他平日說話不中聽,便找人來收拾他。

  可惜那死老頭護得緊,他幾次想找宋青禾的麻煩都沒找著機會。

  還有偷食材的事他幹了大半年,一直沒出過岔子。

  他挑的時辰都是王師傅回家歇著之後,灶上只剩幾個幫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那天王師傅偏偏折返回來,把他堵了個正著,人贓並獲,二話不說就動了手,打完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直接轟出了醉仙居。

  李順越想越覺得不對,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指定是宋青禾那小賤種在王師傅跟前告了密,不然他幹了這麼久都沒事,怎麼偏偏就栽了。

  宋青禾那張臉看著溫馴乖巧,背地裡不知使了多少陰招,裝得跟個沒事人似的,心腸比蛇蠍還毒。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那三個人才從望江樓出來,說說笑笑的,懷裡還抱著廟會上套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往東邊走了。

  李順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借著街上的人流打掩護,一路跟到了戲園子門口。

  他看著那三人進去,又在外面等了一陣,確認他們沒有從後門離開,才轉身走了。

  他穿過兩條巷子,在城南一片低矮的棚戶區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姓馬,人稱馬三刀,身旁還坐著兩個跟班,一個叫癩頭,一個叫疤臉。

  三人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正圍著一張小方桌推牌九,桌上散著幾串銅錢,酒碗裡的殘酒早幹了,只剩碗底一圈發黃的痕跡。

  說來也是巧合,要不是那日在醉仙居後巷挨了打,李順一瘸一拐地鑽進南城這片亂巷子裡躲清靜,正撞上馬三刀幾個在牆根底下分贓,他也不會認識這幾個亡命徒。

  李順這人別的本事沒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耐倒是有幾分,三言兩語就跟馬三刀搭上了線,這幾日請了幾頓酒,也算是稱兄道弟了。

  李順一屁股坐到空板凳上,抓起桌上的酒碗聞了聞,嫌棄地推到一邊:「馬哥,你們干一票大的,賺點酒錢。」

  馬三刀把牌九往桌上一拍,眼睛射出精光:「什麼買賣?」

  李順舔舔嘴唇,臉上帶著幾分陰狠:「我瞧著幾個小哥兒,長得都水靈。身邊沒跟著男人,就三個小哥兒自己逛,下手方便得很。」

  

  馬三刀眉頭一挑:「聽你這麼一說,倒是個肥活兒。不過話說回來,裡頭該不會有什麼硬茬子吧?」

  李順擺手道:「能有什麼硬茬子,就幾個小哥兒,胳膊還沒我手腕粗。馬哥你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們按趴下。」

  旁邊那個叫癩頭的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讓人渾身不自在:「小哥兒好啊,細皮嫩肉的,抓了先讓咱們快活快活。」

  疤臉也跟著嘿嘿笑起來:「癩頭你就這點出息,人家是正經哥兒,興許還是好人家的呢,你也敢動?」

  癩頭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那又如何,咱又不是沒幹過。」

  馬三刀抬手在兩人腦袋上各拍了一下,不耐煩地罵道:「閉嘴。生意還沒做呢,先想著快活,沒出息的東西。」

  他轉向李順,眯著眼問:「人現在在哪兒?」

  李順伸出拇指往東邊一指:「東街的戲園子,進去了約莫半個時辰,估摸著還得一會兒才出來。」


  馬三刀點點頭,摸著下巴上的短須,道:「那就在戲園子散場後動手。東街那頭有幾條僻靜巷子,把人堵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李順眼珠子轉了轉,又道:「馬哥,那個穿灰衣裳的你們隨便,穿藍衣裳的也別客氣,只別傷了性命就成。至於那個穿青衣裳的,我要親手收拾他。」

  馬三刀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多大仇?」

  李順沒答,只笑了笑,那笑容陰惻惻的,滿是怨毒。

  馬三刀也不追問,把桌上的銅錢攏進懷裡,起身道:「走吧,先去看看地形。癩頭,把東西帶上。」

  癩頭拍了拍胸膛,道:「放心吧老大,東西我一直帶著呢。」

  幾個人起身,踢開板凳,晃晃悠悠地出了棚屋。

  巷子裡晾著幾件打了補丁的衣裳,被風吹得撲撲響,一隻瘦貓從牆頭竄過去,帶下一塊碎瓦,啪地摔在地上。

  沒人理會。

  等他們走遠了,棚屋斜對面那堵半塌的矮牆後面,一前一後轉出兩個人來。

  「這馬三刀又不知盯上哪家的倒霉蛋了。」

  陸長風攏著袖子,望著馬三刀幾人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

  他今日照例是一副邋遢模樣,鬍子拉碴,灰布衣衫,往牆根一站,跟南城這些窮漢沒什麼兩樣。

  林三野站在他身後半步,面色如常,只目光沉了幾分。

  「馬三刀,南城的地頭蛇,專做坑蒙拐騙的勾當,手底下養著幾個亡命徒。」陸長風嘖了一聲,「那個來報信的,瞧著面生,不像是他們一夥的常客。」

  林三野道:「方才那人進巷子時我看了,腳步虛浮,不像練過的。」

  陸長風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今日到南城來,是為追查滙豐號那筆暗帳的源頭。

  胡掌柜說的那家車馬行,掌柜的姓吳,鋪面就在南城,跟馬三刀這幾個人常落腳的地方只隔了兩條巷子。

  吳掌柜昨日夜裡被人發現死在自家後院,順天府的人已經去了,陸長風得了消息,天不亮便趕過來,林三野跟著他,兩人在附近轉了大半日,正巧蹲到了馬三刀這一出。

  「吳掌柜那條線還沒摸到頭就斷了,馬三刀這條線倒是自己撞上門來。」陸長風從袖子裡摸出酒壺,拔開塞子灌了一口,抹抹嘴,

  「他們方才說盯上了幾個逛戲園子的,東街那邊今日有廟會,人多眼雜,正好渾水摸魚。」

  林三野沒有接話。

  他不愛在沒把握的事上多費口舌,只把目光從巷口收回來,落在陸長風手裡的酒壺上,意思很明顯:查案的時候少喝點。

  陸長風裝作沒看見,把酒壺塞回袖子裡,拍拍衣襟上的灰:「走吧,先去車馬行看看吳掌柜的屍體,順天府那幫廢物未必能找出什麼名堂。」

  「戲園子那頭,散了場少說還得一個時辰,來得及。」

  林三野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往車馬行的方向走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