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拉著手進了屋,各自把家裡的喜事說了一遍。
林景歡這才知道陸師傅官復原職,重回大理寺當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啊!
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員,掌管全國刑獄,妥妥的朝廷重臣!
他打心眼裡替陳阿圓高興。
往後阿圓在京城也是有人罩著的了。
像李屠戶那種潑皮,阿圓都不用自己動手,大理寺衙役就能把人拖走。
他自己也愛看鐵筆判官的話本,如今知道作者就是陸師傅,更是與有榮焉。
「阿圓,我爹也升官了!連升兩回,現在是正七品的所正了!」接著林景歡也說了自家的好消息。
陳阿圓笑彎了眼:「太好了!這可真是大喜事!恭喜林叔,也恭喜你啊歡哥兒!」
兩人都為對方高興,說了好一會兒話。
林景歡這才想起懷裡還抱著兩匹料子,他把布往桌上一拍,說道:「光顧著說話了,差點把正事忘了。」
「你瞧,這是皇上賞給我爹的妝花緞,足足二十匹呢!」
「我挑了兩匹給你送過來,你拿去裁兩身新衣裳穿。」
陳阿圓瞧了一眼那兩匹妝花緞,杏色的那匹顏色溫柔,水青的那匹瞧著清爽,都是上好的料子。
他也不推辭,笑著收下了,又說:「巧了,皇上也賞了好多料子給我師傅,師傅都送到我這裡來了,我正打算往你那邊送呢。」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笑了出來。
陳阿圓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抱了兩匹料子出來,放在桌上:「聽師傅說,這料子叫織金妝花緞,是宮裡特供的,金貴得很呢。」
林景歡定睛一瞧,陳阿圓拿出來的這兩匹布,一匹是孔雀藍,一匹是碧色。
上面不僅織著精美的暗紋,還摻了金線,經緯間隱隱有流光遊走,手指撫上去,那金線微微凸起,觸感細膩又紮實。
這同樣是妝花緞,但陳阿圓這兩匹織了金線的,明顯比皇帝賞賜給林家的那些更加高級,更加好看!
「哇,你家這織金的也太好看了!」林景歡兩眼放光。
「你家的也好,那匹杏色的多鮮亮。」陳阿圓也笑。
兩人把幾匹緞子擺在一塊兒,孔雀藍、碧色、杏色、水青,滿桌子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繚亂。
興奮過後,兩人又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這麼多料子,宮裡出來的東西又不能拿去賣。」陳阿圓苦著臉說道,「可是全部自家裁了衣服穿,又覺得太浪費了。」
「這種料子,平時幹活肯定不能穿,一年到頭也穿不了幾回。」
林景歡也跟著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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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麼多好東西,只能看不能吃,也不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確實挺讓人抓狂的。
林景歡瞧著阿圓,又看了看桌上的織金妝花緞。
他正琢磨著,忽然靈光一閃,眼睛烏溜溜地盯著陳阿圓看了好一會兒。
陳阿圓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林景歡抓住他的手,激動道:「阿圓,咱倆換幾匹布吧!」
陳阿圓想都沒想便道:「換啥換,你喜歡就拿去,都給你。」
「不成不成。」林景歡搖頭,「我是拿來給狀元坊用的。翰林包的緞面要是能換上織金妝花緞,檔次能往上拔一大截。
「還有牙刷鋪子,我想裁成帕子大小,墊在盒子裡襯牙刷,客人買了回去,帕子還能留著洗臉擦嘴,一舉兩得。」
他小聲跟陳阿圓咬耳朵道:「咱兩家的料子換著用,花色不一樣,又是裁成小塊的,誰也認不出是宮裡賞的。」
陳阿圓聽完,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這腦袋瓜子,真是什麼主意都能想出來。」
兩人說定之後,林景歡高高興興地抱著那兩匹織金妝花緞回了家,把換布的主意跟家裡人一說。
「歡哥兒這主意是不錯。」林二斗摸著下巴說道,「這布料要是做成翰林包的包面,或者是襯在牙刷盒子裡,確實好看。」
「不過織金妝花緞比咱們家的妝花緞金貴,摻了金線織的,價錢差著一截呢。」
林二斗在生意場上從不吃虧,可也絕不占自家人便宜。
織金妝花緞摻了金線,比普通妝花緞貴出不止一籌,若是一匹換一匹,那是讓阿圓吃了暗虧。
林景歡道:「那便按差價補銀子,不能讓阿圓吃虧。」
一家人商議妥當後,從這二十匹妝花緞里,除去給全家人預留出來裁衣服的料子,剛好還能省出六匹整料。
林二斗便將這六匹布裝在麻袋裡,用繩子捆好。
趁著夜黑風高,街上沒什麼人,林二斗趕著驢車,做賊似的拉到了陳阿圓家,又補了十兩銀子的差價。
換回來的六匹織金妝花緞,則連夜送去了狀元坊。
接下來幾日,狀元坊的繡娘們對著那幾匹織金妝花緞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裁開、熨平、上襯,生怕糟蹋了一寸料子。
當然,這些料子已經將內造的暗記裁掉了,連繡娘們都不知道這緞子的來歷,只當是東家花大價錢從江南織造府弄來的好貨。
翰林包換了織金妝花緞的緞面,襯得那銀灰狼皮翻蓋愈發矜貴,鋪子裡還沒正式上貨,光擺在櫃檯上便有人來問價。
狀元坊這邊緊鑼密鼓地備著新貨。
與此同時,沈行禛與劉敏已隨魏侍讀行至宮門前。
三人遞了腰牌,跨過朱紅宮門,沿著甬道往東宮方向走去。
道路兩旁,紅牆黃瓦,宮闕巍峨。
今日是魏侍讀給太子講學的日子,沈行禛作為陪侍,也一同前往。
「沈修撰,」魏侍讀放慢了腳步,與沈行禛並肩而行,語氣溫和地提點道。
「今日是你在太子殿下面前第一次露臉。太子殿下雖然性情溫和,但畢竟是儲君。到了殿上,你要多聽少說,切記不可鋒芒太露。」
沈行禛恭敬地應道:「下官謹記魏大人教誨。」
魏侍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年輕人,不僅才華橫溢,而且性格沉穩內斂,不驕不躁。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三人一路來到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