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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天家手足情深

2026-09-12 23:35:03 作者: 可可紅茶

  謝晏眼尖,一腳踏下樓梯便瞧見了林三野,當即便揚起笑臉,幾步走上前來,一拍林三野的胳膊,熱絡得像是認識了八輩子的老友:「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今日馬球場上那位高個子兄弟!」

  「方才在樓上還說起你呢,今日場上你那幾下子,實在漂亮!」

  「對了,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林三野微微側身,避開謝晏拍過來的手掌,卻也沒有退開,只沉聲道:「姓林,行三。」

  謝晏也不在意他避開的那一下,反倒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不卑不亢的,不像那些見了他便點頭哈腰的。

  他笑了笑,側身朝身後兩人抬了抬下巴:「秦崢,聞玉溪,都是自家兄弟。」

  秦崢朝林三野點了點頭,聞玉溪則眉梢輕揚。

  謝晏轉頭又看見袁朗,好奇地問道:「這位兄弟,你也是國子監的?」

  「今日場上你那幾杆子可夠勁道,青隊那幾個人被你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袁朗搖頭:「我不是國子監的,我在京郊大營當差,姓袁。」

  謝晏一聽,恍然大悟,伸手便拍了他的肩膀:「京郊大營的?難怪騎術這麼好!」

  

  「我就說嘛,國子監那幫書生哪來這般硬朗的身手。改日有機會,咱們一道切磋切磋。」

  那邊聞玉溪和沈行禛隔了兩步站著。

  聞玉溪淡淡道:「沈大人,今日場上風采,令人印象深刻。」

  沈行禛微微一笑:「聞世子過譽,不過是湊巧幫上忙罷了。」

  聞玉溪挑眉:「沈大人謙虛了。能在那般局面下進退有度,可不是單憑湊巧便能做到的。」

  林景歡站在沈行禛身側,借著堂中燭火的光亮將聞玉溪打量了一遍。

  那人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高挺,眼尾略微上挑,與聞殊白果然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抿唇不語時那種疏淡的神氣,幾乎如出一轍。

  只是聞玉溪眉眼間多了幾分矜貴,不像聞殊白那般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

  林景歡心裡轉了幾個念頭。

  聞世子?

  哇!

  原來還是世子爺啊!

  他之前只聽沈行禛提過長寧侯府,今日還是頭一回見到侯府的人,瞧著倒不像傳聞中那般高高在上。

  聞玉溪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望過來,朝他頷首致意,禮貌而疏朗。

  林景歡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也朝他回了一笑,便收回了目光。

  那邊廂,謝晏已經跟林三野稱兄道弟起來,話頭密得旁人插不進嘴:「林三兄弟,你哪日若得空,咱們再約一場馬球可好?」

  「我認識幾個朋友騎術都不錯,保管比今日這局有意思得多,規規矩矩的,就是純打球,那些腌臢手段一概不沾。」

  「你說怎麼樣?」

  林三野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再說。」

  那廂謝晏還在絮絮叨叨,被秦崢拽著胳膊拖了兩步,才不情不願地朝林三野揮手道別,跟著聞玉溪幾人出了醉仙居的大門。

  林景歡一行人也出了酒樓,在門口與陳阿圓和袁朗道了別,各自登車回府。

  接下來幾日,京城裡最熱鬧的談資,便是李家那幼子在馬球場上被踩斷了腿的事。

  聽說請了太醫院最好的骨科聖手去看過,骨頭是接上了,可傷得太重,日後走路怕是再不能如常人一般利索,多少要落下些跛相。

  那繼室哭得死去活來,守在床前不肯走,又哭又罵,口口聲聲說此事是有人故意害她的兒子,要李尚書替李兆做主。

  李尚書卻顧不上她。

  御史台隔日便有人遞了摺子,參他教子無方,縱子在國子監拉幫結派、欺凌同窗。

  李尚書焦頭爛額,一面寫請罪摺子,一面把徐光提來親自審了一回。

  徐光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似的,把李兆如何指使他陷害林三野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李尚書問完之後,反倒將徐光放了。

  傷人的馬是徐光的,可要論罪魁禍首,還得算到自家兒子頭上。

  如今滿京城的眼睛都盯著李家,他若再揪著旁人窮追猛打,只會把事態越鬧越大,反倒坐實了教子無方的名聲。


  至於李兆這個幼子,李尚書心裡既心疼又惱恨。

  到底是親生骨肉,遭了這樣大的罪,他心裡哪有不痛的道理。

  可一想到李兆在馬球場上乾的那些蠢事,他又恨得咬牙切齒。

  若不是李兆還躺在床上動不了,他真恨不得把人拖下來再痛打一頓。

  這點子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幾日便被另一件大事淹了過去。

  廣府那邊遞了急報入京,說是遠隔重洋的西洋島國遣了使臣船隊來朝,已在廣府靠岸,即將北上入京面聖。

  西洋島國遠在萬里之外,從前朝起便與大周偶有往來,只是隔著重洋,來往稀薄。

  此番遣使前來,據說是攜了國書與貢禮,有意與大晉通商修好。

  弘定帝在勤政殿召了內閣議事,當即便頒了旨意:命禮部會同鴻臚寺籌備接待事宜,一應儀制比照前朝款待佛郎機使臣的舊例,不可失了天朝上國的體面。

  又另下一道旨:著太子與三皇子共同督辦迎使一事。

  太子總領全局,三皇子協理通譯與沿途驛傳,兩人各司其職,務必趕在使臣抵京前將一應事宜備妥。

  旨意一下,朝中百官心裡便各自有了計較。

  迎使是個露臉的差事,辦得好了能在聖上跟前討個好,還能在番邦面前彰顯國威。

  可辦砸了便是兩頭不落好,既得罪番使又失了聖心。

  弘定帝讓太子總領,那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本分,可偏又讓三皇子協理,這裡頭的意味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前些日子大皇子病勢沉篤,太子親赴府邸探望,衣不解帶地守了整整兩日。

  朝中百官聞之,無不交口稱讚太子仁厚。

  三皇子李元珣在府中便坐不住了,大皇兄病重,太子已經先去榻前侍了疾,他若連個面都不露,豈不顯得薄情寡義?

  當即便也不得不「抗旨」,趕赴大皇子府中侍疾。

  一時間兄弟三人齊聚病榻之前,朝野上下皆感慨天家手足情深,堪稱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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