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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響噹噹的大名

2026-09-12 23:36:49 作者: 可可紅茶

  夜裡,王有年和順子擠在一張鋪上。

  順子是一路走來的。

  從寧遠縣到京城,走了三天,風餐露宿,腳底難免磨出了泡。

  到了京城,一路打聽著甜水井胡同,問了幾個人,便尋到了林家院門前。

  順子雖然趕了幾天路,但此刻卻毫無睡意。

  他看著王有年,眼中滿是羨慕:「有年哥,我聽林二哥說,你現在跟著城裡的大師傅學手藝,而且馬上就要開自己的鋪子了?」

  「你可真厲害!不像我,除了會種地,啥也不會。」

  順子的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和迷茫。

  其實,順子並不姓沈,而是二叔公早年收養的孤兒。

  他親爹娘是逃荒路上餓死的,被爺爺撿回來的時候還在襁褓里,連個名字都沒有,只照著排行叫順子。

  這些年爺爺家也不寬裕,幾個堂兄弟陸陸續續都成了家,屋子一間一間擠出去,實在沒有他落腳的地方了。

  正好沈大伯的信捎到村里,爺爺便讓他跑一趟京城送信,看能不能在沈大人跟前尋個活路。

  王有年聽他語氣低落,便寬慰他道:「你別這麼說。我從前在家裡,也是啥都不會,就會劈柴挑水,種地犁田。」

  「後來跟著歡哥兒做牙刷,又跟著齊師傅學玉雕,也是一步一步來的。你手腳勤快,人也機靈,先在京城待著,總能找到活計。」

  順子被他這麼一說,心裡也敞亮起來。

  他目光一轉,注意到炕柜上擱著個物件,方方正正的,像是包袱又比包袱精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有年哥,這是啥玩意兒?看著真好看,跟個小箱子似的。」順子好奇地問。

  王有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是聞殊白送他的那隻翰林包,正端端正正擱在炕柜上。

  他平時捨不得用,怕磕了碰了,只在屋裡擱著,偶爾拿出來擦一擦。

  他把包拿起來,拿袖子輕輕蹭了蹭包面,才擱回炕柜上:「這叫翰林包,是歡哥兒家鋪子裡賣的。」

  




  兩張嘴打個哈欠,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夜色深了。

  次日一早,王有年便去了豐樂坊的鋪子。

  齊師傅還沒到,他一個人把櫃檯擦了一遍,又將工具架上的刻刀一把一把擺好。

  正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抹布,忽然被人從身後擁住了。

  他嚇了一跳,隨即聞到那股熟悉的冷檀香,身子便軟了下來。

  聞殊白將頭埋在王有年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聞殊白原本慵懶放鬆的神色卻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微微皺起眉頭,像只警覺的豹子一樣,在王有年的身上仔細地嗅了嗅,語氣危險地問道:「你身上哪來的野男人的味道?」

  王有年一愣,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什麼也沒聞出來。

  「什麼野男人?你少瞎說!」王有年扭頭瞪他。

  「你身上沾了別人的味兒。」聞殊白的鼻尖又往他耳後蹭了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講理的計較。

  王有年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又好氣又好笑:「那是順子,沈大人老家來的。家裡沒多餘的屋子,他跟我擠了一宿。」

  他把聞殊白的腦袋推開:「你這什麼鼻子,狗都沒你靈。」

  聞殊白聽了解釋,依舊沒鬆手,鼻尖又在他耳後蹭了一下,語氣淡淡的:「擠一宿也不行。」

  王有年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拿胳膊肘往後頂了頂:「那你說怎麼辦,家裡就這麼幾間屋。」

  聞殊白不接話,只把下巴擱在他肩上,過了片刻才道:「我在外頭置了處宅子。搬出來,跟我住。」

  王有年詫異地問:「置了宅子?你哪來那麼多銀子?」

  「你別管。搬不搬?」

  「不搬。」王有年掙開他的手臂,彎腰把剩下的幾把刻刀一一擺好,頭也不抬,「我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搬出去像什麼話。」

  「姑姑對我這麼好,我總不能說走就走。」


  聞殊白靠在櫃檯上,垂眼看著他。

  王有年把刻刀排得整整齊齊,每一把都間隔一指寬,擺完了又拿抹布去擦檯面上的灰,就是不看他。

  「那我怎麼辦。」聞殊白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他聽,「每回忙到半夜,想來找你又怕敲門吵醒一院子人。」

  「有時候實在想你了,就到後巷站一會兒,看看你屋的燈滅了沒有。燈滅了我就走,燈還亮著我就再站一會兒。」

  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從嗓子眼裡不經意漏出來的:「站得多了,門口的狗都認識我了。」

  王有年的手停住了。

  他知道聞殊白這人說話向來揀好聽的說,可他還是吃這一套。

  每回都是這樣,明明知道他是裝的,可還是會心軟。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鬆了口:「那我……我考慮考慮吧。」

  聞殊白立刻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那你快點考慮。」

  王有年還沒找到機會跟王蕎花說要搬出去的事,那邊福蛋入學的日子便到了。

  沈行禛那日正好休沐,便與林景歡一同送福蛋去蒙學館。

  一路上福蛋蹦蹦跳跳,興奮得不行,進了學堂見了夫子,倒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

  蒙學館的夫子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秀才,姓朱,為人古板嚴厲。

  他上下打量了福蛋一番,又瞧了瞧帖子上的名字,皺起眉頭:「這孩子叫福蛋?」

  福蛋挺著胸脯,響亮地應了一聲:「對!我叫福蛋!」

  夫子眉頭一皺:「福蛋?這名字不妥。」

  「入了學堂,便該有個正經學名,將來進學、科考,都要用大名登冊的。整日福蛋福蛋地叫,像什麼話。

  林景歡聽了,心裡也覺得這是個事。

  福蛋都八歲了,還頂著個小名到處跑,在村里倒沒什麼,可如今進了京城,又入了學堂,再用小名便不合適了。

  不光福蛋,阿滿和阿棗也都還沒取正經名字。

  他琢磨著,回去得把這事兒提上日程,讓爹和大哥二哥一塊想想。

  一定要這三個崽好好取個響噹噹、有文化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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