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12章 如兄如父

第612章 如兄如父

2026-09-12 23:36:46 作者: 可可紅茶

  沈行禛下值回來時,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餘暉。

  他剛走到甜水井胡同口,還沒走到院門,便聽見自家院子裡熱鬧得很,一個嗓門揚得老高,正在抑揚頓挫地說著什麼,不用細聽也知道是林二斗。

  他推門進去,灶間飄出飯菜香,堂屋裡更是笑語喧譁。

  「……你們是沒瞧見那位,進門鼻孔朝天,看什麼都不順眼,挑三揀四地說這皮子不夠軟那緞面不夠新,我一看就知道是來壓價的。」

  「我當時心裡就笑了,這等把式我見多了,先嫌貨再砍價,老套路。」

  「我偏不順著他的話說,反倒誇他眼光毒,一進門就挑了鋪子裡最好的貨,又請教他在哪高就的,見的世面多。他被我捧得舒坦了,也不好再壓價,反倒多買了一個。」

  林景歡在一旁十分配合地捧場,海豹鼓掌:「二哥厲害!二哥不愧是咱們林氏商行的大掌柜,將來商行開遍京城,全靠二哥這張嘴了。」

  「二斗哥真會做生意,我聽了長見識。」

  聽到這道明顯不屬於林家人的聲音,沈行禛跨進堂屋,便見一個年輕後生坐在桌邊,手裡端著碗茶,正是二叔公家的小子順子。

  他微微一頓,問道:「順子?你怎麼來京城了?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順子放下茶碗,麻利地站起來朝沈行禛鞠了一躬:「沈大人回來了!我爹讓我來送信的。」

  「沈大伯托人捎了信回來,我爹怕耽誤事,趕緊叫我跑一趟京城,順道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差事。」

  林景歡從椅子上跳起來,把信塞進他手裡:「禛禛,你爹的信!」

  沈行禛聞言,微微錯愕。

  他低頭看著手裡薄薄的信封,上面寫著「吾兒行禛親啟」幾個大字。

  確實是他父親沈世安的筆跡。

  沈玉珠也站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哥哥手裡的信。

  她對爹的印象早已模糊,只隱約記得一個很高很壯的身影,會把她扛在肩上去村口看燈。

  這些年哥哥如兄如父,她從不覺得缺了什麼,可乍然聽到爹的消息,心裡還是忍不住怦怦跳,又緊張又好奇。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

  林景歡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探著腦袋湊到了沈行禛身邊,想要看看信里的內容。

  沈行禛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信上的筆跡有些潦草,林景歡在一旁看得十分艱難,只能連蒙帶猜地辨認著。

  王蕎花是個急性子,見沈行禛半天不說話,著急地問道:「大郎,信上說啥了?你爹現在在哪兒呢?咋這麼多年都沒個音信?」

  王蕎花這話里,多少帶著些對這個不負責任的親家的埋怨。

  作為兒子,沈世安沒有在父母膝下盡過孝道,連父母過世都沒能回來奔喪。

  作為丈夫,他拋下妻子兒女一走就是這麼多年,連妻子病逝都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作為父親,他也沒有盡到撫養兒女的責任,把所有的重擔都丟給了沈行禛一個人。

  恐怕,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已經考中了狀元,還在京城安了家。

  王蕎花心裡雖然埋怨歸埋怨,但這畢竟是沈行禛的親爹,她一個做岳母的,也不好多嘴說什麼。

  沈行禛放下信,神色平靜:「爹信上說,他前年跟了商船出海,去了南洋,現在才回來。如今人已經在廣府了,正準備啟程北上。」

  林家眾人聽了,反應各異。

  林二鬥頭一個叫起來:「南洋?那可是要坐大船出海的地方,聽說光去一趟就得在海上漂好幾個月!」

  王蕎花則是滿臉擔憂地雙手合十念了句佛:「阿彌陀佛!這海上也太危險了!不管咋說,能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景歡的小腦袋瓜子卻轉得飛快。

  去了南洋?

  南洋可是盛產香料的好地方。

  像胡椒、豆蔻、丁香,都是從那邊過來的,他爹在那邊待了那麼久,也不知道有沒有帶些香料回來。

  沈玉珠輕聲問:「哥,爹什麼時候能到?」


  沈行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問順子:「順子,這信是什麼時候到小河村的?」

  順子連忙答道:「回沈大人,這信是前幾天剛到村裡的。我爹一收到信,就讓我趕緊給您送來了。」

  沈行禛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從廣府到寧遠縣,如果是走水路或者快馬,信件在路上大概要走一個多月。

  如果父親在信送出去之後不久就帶著貨物出發,走水路北上,那差不多也快要到京城了。

  不過,父親離家多年,如今回來了,肯定會先回小河村,去祭拜祖父祖母和母親的墳塋,然後再來京城找他們。

  如果行程順利的話,估計最快也得月底才能到京城。

  「月底左右應該就能到了。」沈行禛對沈玉珠說道,語氣溫和地安撫著她。

  家裡突然多了個人,住宿便成了問題。

  林家現在的院子雖然不小,但房間都已經住滿了,沒有多餘的客房。

  王有年主動提出來:「讓順子兄弟跟我住一屋吧,我那床大,擠一擠能睡下。」

  這段時間,王有年的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白天,他跟著齊師傅在豐樂坊的新鋪子裡,如饑似渴地學習玉雕技藝。

  齊師傅雖然嚴厲,但也看出了王有年是個肯吃苦、有靈性的好苗子,便將自己大半生的經驗傾囊相授。

  王有年的手藝可謂是一日千里,雕出來的玉件已經有模有樣了。

  至於豐樂坊的鋪子,裝潢已經全部收尾,開張的吉日也已經定好,就在月底。

  偶爾,聞殊白也會來甜水井胡同看他。

  不過,聞殊白似乎很忙,每次來都行色匆匆,從來沒有多待過,有時候甚至只住一個晚上便匆匆離開。

  更讓王有年擔心的是,他有好幾次,都在聞殊白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新傷疊著舊傷,青紫交加。

  雖然聞殊白總是輕描淡寫地說是練武時不小心磕碰的,王有年還是擔心得半宿沒睡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