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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衣裳

2026-09-20 21:26:53 作者: 迷路的薇

  霜兒抬頭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真的嗎?給小姑給我的?」

  「真的。」劉麥穗點點頭,「霜兒乖,快去謝謝小姑。」

  一聽這話,霜兒就有些害怕了,小姑以前可凶了,可是現在會給她衣裳穿了。

  想到洗衣裳霜兒立刻轉身,跑到灶間林小小面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聲音脆生生的:「謝謝小姑!」

  說完,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一扭頭跑了出去,回到劉麥穗身邊,把臉埋進娘親的懷裡,耳朵尖都紅了。

  林小月看著她那副害羞的小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周春香坐在門檻上,看著這一幕,翻了翻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一件舊衣裳就高興成這樣,沒出息。」

  但她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從牆角拿起一頂破草帽戴在頭上,又拎起一根細竹條,慢悠悠地朝院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撂下一句話:「我去地里看看那混小子有沒有偷奸耍滑,要是敢磨洋工,晚上回來我扒了他的皮!」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山扛著鋤頭來到後山那塊坡地,看著眼前這片雜草叢生的土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坐在田埂上盯著路口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大嫂的影子,看來今天只有他一個人翻地了。

  想到他娘說的,不幹活就沒飯吃,只能無奈的認命。

  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掄起鋤頭狠狠刨了下去。

  一鋤頭下去,草根連著泥土被翻起來,倒也乾脆。

  可第二鋤、第三鋤下去,他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手掌心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攤開手掌一看,幫狗剩家翻地磨出的水泡還沒好利索,有幾處已經破了皮,露出嫩紅的肉,被汗水一蜇,鑽心地疼。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甩了甩手,咬著牙又掄了幾鋤頭。

  可越是用力,掌心就越疼,鋤頭柄上沾了汗水,滑溜溜的,握都握不穩。

  「這叫什麼事兒啊……」林小山拄著鋤頭,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

  「以前這種活兒不都是大嫂乾的嗎?怎麼今兒個全推我頭上了……我一個人翻這麼大一塊地,得翻到猴年馬月去……」

  他越想越憋屈,又掄了幾鋤頭,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索性把鋤頭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撩起衣擺擦了把汗,又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磨得通紅的手掌,齜牙咧嘴地吹了吹氣。

  「早知道還不如在狗剩家多待一天呢……好歹人家還給口野菜饃饃吃……」他嘀咕著,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冷颼颼的殺氣。

  「哦?那你回狗剩家去啊,還回來幹啥?」

  林小山猛地一個激靈,回頭一看,只見周春香戴著一頂破草帽,手裡拎著一根細竹條,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娘、娘?!你咋來了?」林小山嚇得一骨碌從田埂上爬起來,連忙去撿丟在一旁的鋤頭。

  「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在這兒歇得挺舒服嘛。」周春香慢悠悠地走近。

  手裡的細竹條在另一隻手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啪啪的脆響,「怎麼,才幹了一個時辰不到就歇上了?人家狗剩家的地你就幹得那麼起勁,自家地就跟要你命似的?」

  

  「不是不是!娘,你聽我解釋!」林小山連連擺手,把手掌攤開給她看,「我這不是手上磨出水泡了嗎?疼得厲害,實在握不住鋤頭了,就歇口氣……」

  周春香低頭看了一眼他掌心上那幾個破了皮的水泡,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心底的火氣更大了。

  她冷哼一聲,舉起細竹條,啪地一下抽在他小腿上:「水泡怎麼了?是給家裡幹活磨的水泡嗎?你幫狗剩家翻地的時候怎麼不喊疼?跟我顯擺啥呢?

  人家給你吃野菜饃饃你幹得比誰都歡!自家給你喝稠粥你倒矯情起來了!」

  「哎喲!娘!別打了別打了!我干!我干還不行嗎!」林小山被抽得原地跳腳,連忙抓起鋤頭,也顧不上手疼了,卯足了勁兒狠狠刨了幾下地,泥土翻飛。

  周春香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看著他掄了幾下鋤頭,這才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你給我好好干,晚飯讓你大嫂送飯來!


  你給我干到太落山再回家,要是再讓我逮到你偷懶,哼,你知道後果!」

  說完,她拎著細竹條,轉身慢悠悠地往竹林里找筍。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林小山確實在老老實實地幹活,這才收回目光。

  灶房裡的水燒得滾熱,白色的蒸汽從鍋蓋邊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帶著柴火燃燒後的煙火氣。

  便招呼大嫂把大木盆端到院子角落陽光最足的地方,一桶一桶地把熱水兌進去,又摻了幾瓢涼水進去。

  林小月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已經調到合適的溫度。

  霜兒站在一旁,小手攥著衣角,看著那盆冒著熱氣的水,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正兒八經地洗澡是什麼時候了。

  平日裡最多就是娘親趁天黑打一盆水,躲在屋裡用帕子給她胡亂擦一擦,從來不敢大張旗鼓地燒水洗澡,怕挨罵。

  「霜兒,來,小姑幫你脫衣裳。」林小月蹲下身,朝她招了招手。

  霜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抬頭看了看娘親,又看了看林小月,小臉上帶著明顯的猶豫和緊張。

  她不怕洗澡,但她怕小姑。

  雖然今天的小姑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可過去那些被揪著耳朵罵、被推搡的記憶還刻在小腦瓜里,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林小月看出了她的緊張,也不催促,只是保持著蹲身的姿勢,朝她伸出手。

  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霜兒不怕,水暖暖的,洗完了身上就舒服了,還能換上漂亮的新衣裳呢。」

  提到新衣裳,霜兒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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