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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分家

2026-09-20 21:28:24 作者: 迷路的薇

  「霜兒真乖」

  林小月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又讓她漱了口,這才幫她掖好被角,輕聲問道:「好啦,姑姑給你講三隻小豬的故事好不好?聽完就要乖乖睡覺噢」。

  霜兒窩在柔軟的被子裡,小臉上還帶著笑意,用力地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林小月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睡得正香的霜兒——小傢伙蜷縮在被子裡,小臉經過這幾日的滋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林小月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院子裡,周春香已經收拾好了背簍和麻繩,正蹲在井邊洗臉。

  看到林小月出來,她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水珠,低聲道:「輕點兒聲,讓那臭小子多睡會兒。」

  林小月點了點頭,也過去洗了把臉。

  灶房裡傳來了動靜——只見大嫂頂著兩個黑眼圈,已經系好圍裙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看到兩人,連忙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娘,小妹,你們等一下,餅子馬上就好,吃了再出門。」

  

  林小月看著劉麥穗那副睏倦的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昨晚大嫂肯定是翻來覆去沒睡好,只怕是又擔心自己欺負霜兒呢。

  所以豎著耳朵聽隔壁屋的動靜,生怕霜兒哭鬧她沒聽著。

  她沒有拆穿,只是笑著應了一聲:「辛苦大嫂了。」

  不多時,劉麥穗將幾張烙得金黃噴香的白麵餅用乾淨的粗布包好,又灌了一竹筒溫水,一併塞進林小月的背簍里。

  林小月轉身走進自己屋裡,將還在熟睡的霜兒輕輕抱起來。

  霜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小姑,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姑姑」,又閉上了眼睛。

  林小月把她抱到劉麥穗面前,輕聲道:「大嫂,霜兒給你,她還困著呢,你再哄她睡個回籠覺吧。」

  劉麥穗連忙接過女兒,霜兒一聞到娘親身上熟悉的氣味,小腦袋立刻往她懷裡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麥穗低頭看著女兒安穩的睡顏,那顆懸了一整夜的心,這才終於落了地。

  周春香則拿著背簍道「等那臭小子醒了,就讓他去撿柴,要是在跑出去,看我不打斷腿的腿」。

  「知道了,娘,我會轉告二弟的」。

  隔壁縣,一間灰撲撲的石料作坊里,漫天的石粉在斜陽中飛舞,嗆得人嗓子發乾。

  兩個滿身塵土的男子正弓著腰,合力將一塊百餘斤的條石從平板車上搬下來,腳步踉蹌了一下,才穩穩地落到地面上。

  年長的那個直起腰來,用搭在肩上的破布巾擦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張被風霜刻滿了皺紋的臉。

  他大口喘了幾口氣,走到牆根下,從一個粗布口袋裡摸出兩塊干硬的雜糧餅子,遞給年輕的那個一塊。

  年輕的男子接過餅子,也一屁股坐到牆根下,靠著牆壁,啃了一口,又拿起隨身的水囊灌了一口水,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約莫還不足二十的年紀,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但肩膀和手臂已經磨出了結實的肌肉線條,手掌上布滿了厚厚的繭子。

  嚼著乾糧,望著遠處漸漸西沉的太陽,忽然開口道:「爹,咱出來有一個多月了吧?」

  年長的男子點了點頭,嘴裡含著餅子,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差不多,月底就能領工錢了,收了工錢咱就回家。

  地里的麥子該收了,再不回去,你和媳婦忙不過來。」

  年輕的男子沉默了一會兒,又咬了一口餅子,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開口:「爹,咱這次……能領三百多文吧?」

  他爹瞥了他一眼:「咋了?想買啥?」

  年輕人撓了撓後腦勺,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爹,等領了工錢,你能不能……留幾文錢給我?我想給霜兒買雙布鞋。

  上回我出門的時候,看到她腳上那雙鞋都頂破腳趾頭了,大拇指露在外頭,天都快冷了……」

  林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啃了一口乾硬的餅子,慢慢嚼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行,等回家的時候,爹給你留二十文,你藏好了,別讓你娘知道。你娘要是知道了,這錢怕是留不住。」


  年輕的男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黝黑的臉上綻開一個憨厚的笑容:「哎,謝謝爹!我一定藏好,誰也不說!」

  林大山正沉浸在那二十文的喜悅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邊上一同坐下來歇息的堂叔,皺著眉提醒「大山,你爹給你錢,是心疼你媳婦和閨女,你可得藏好了」。

  聽到堂叔玩笑般的調侃,大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二堂叔,我知道的」。

  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誰——他那個妹妹林小月,在家裡是出了名的潑辣霸道。

  從小到大,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只要被她看到了,就沒有落不到她手裡的道理。

  別說幾文錢了,就是一塊飴糖、一根頭繩,她也要搶過去占為己有。

  以前他攢了半年的十幾個銅錢,藏在枕頭芯子裡,愣是被她翻出來拿去鎮上買了零嘴。

  他氣得直跺腳,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就連爹娘都偏心她。

  林大山低下頭,默默地啃了一口餅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林守成在一旁只覺得老臉一紅,儘管臉上灰撲撲的啥也看不出來。

  「守業,小月那孩子就是被她娘慣壞了,嬌縱了些,娃還是好的」。

  林守業見他這副模樣,更是來氣:「守成哥,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不是我說話難聽。

  小月那丫頭小時候多乖巧啊,兩三歲的時候跟著嫂子去廟會,還知道撿了銀簪子交給大人。

  可你看看現在,被她娘慣成什麼樣了?在家裡橫著走,連她大嫂都敢甩臉子,連親侄女都敢動手。你們再這麼慣下去,將來害的是她自己。」

  林守成低著頭,悶悶地啃了一口餅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聲音低沉:「你說的對……是我們沒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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