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下，村民還想拉著周海峰再嘮幾句，他卻已經沒了耐心。
心思早就飛到縣城，打算趕緊把這頭鹿給賣了，換成糧食和鈔票，那才是正經事。
「行了各位，我得進城，回來再聊。」
話音未落，人已經大步流星朝縣城方向走。
身後還有人扯嗓子喊，他全當沒聽見。
合田村離慶安縣三十來里，路不寬，兩邊都是農田。
這會兒地里還沒什麼動靜，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田埂上。
周海峰肩上扛著鹿，走得不緊不慢。
要是換了以前那個他，別說三十里，賭場要是超過兩里地，走到那都得歇兩回。
現在不一樣了。
磕了洗髓丹，一路走來愣是沒覺得累，連氣都沒亂過。
三十里路，一個半小時不到就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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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慶安縣內，還沒有後世的高樓大廈。
道路旁全是兩三層的商鋪和居民房，供銷社是縣城中心的地標，即使只有五六層高，杵在那兒也格外顯眼。
現在街面上已經有不少人。
街上人來人往，時不時有牛拉著的板車經過，偶爾竄過一輛自行車，後頭還跟著幾個追著跑的小孩，笑聲一路飄散。
周海峰扛著這頭梅花鹿進城，自然也吸引了一路的目光。
正常來說，獵到山貨的獵戶都會去供銷社，但他沒打算去。
上輩子聽人說過，那地方收鹿肉一塊二到一塊三一斤，轉手就敢賣兩塊。
鹿皮、鹿角、鹿鞭也全按肉價收，差價不知道翻了幾倍。
就這，還得看人臉色，傻子才去。
所以，周海峰要去的地方是城內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那裡有個隱秘的集市。
以前很多人會偷偷去那做買賣，根本管不住。
買賣的規模不大，而且買家和賣家都十分謹慎。
因為來這的人就跟鴿子一樣，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跑路，於是大家私下裡也叫這地方「鴿子市」。
直到改革開放的越加深入，大家買賣的多了，也更加放開。
這集市也隨之保留了下來。
周海峰上輩子常來縣城賭博，對這地方也算熟悉。
憑藉著記憶里的路線，進城之後拐幾個彎，就來到了鴿子市。
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集市裡面已經是人頭攢動。
看見眼前人流密集的景象，周海峰心想穩了。
人越多，他的鹿肉就越好賣。
腳下不停，扛著鹿就往裡面走去。
順便他還往其他幾個賣肉的攤位看了看，基本都是豬肉。
心中頓時有數，像他這樣扛著鹿的，還是獨一份，肯定能賣更好的價錢。
圍著集市走了小半圈，看見一個乾淨的位置，側身將鹿肉放下。
又問旁邊賣肉的攤位，借用一下秤砣，一捆草繩，以及一把剝皮刀，直接回到那開始動手分解。
動作不算多利索，但架不住場面新鮮。
還沒等他開口，就已經圍過來幾個瞧熱鬧的人。
當他處理的差不多了，也開始學著別的攤位叫賣：
「賣鹿肉，今天剛獵的梅花鹿！」
一開始還沒有那個感覺，喊了幾遍，聲音這才渾厚起來。
梅花鹿在這可是個新鮮玩意，果然喊了幾遍，就有人靠過來問價。
來人是個中年婦女，手上挎著一個小籃子，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
「爺們，你這真是梅花鹿？」
「可不咋地，你看鹿頭都在這呢！」
說著，就用手拍了拍鹿頭。
中年婦女眼睛發亮：「你這鹿肉怎麼賣？」
「都一個價，兩塊錢一斤，你隨便挑。」
誰知對方聽到價格後眉毛頓時皺起：「別人家的肉都是一塊二一斤，你這咋這麼貴？」
「別人家是豬肉，我這是上好的梅花鹿肉，那是能比的？」
周海峰也不怕對方不買，整個集市就他賣梅花鹿，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對方頓了一下，這年頭吃肉可不是件容易事。
豬肉天天有，鹿肉確實不常見。
去供銷社買有沒有另說，價格也比這貴了不少。
猶豫片刻後，那中年婦女還是用手指了指：「給我切塊那的肉，兩指寬就行。」
周海峰也不墨跡，拿著剔骨刀就切下一塊，往秤上一放，「一斤四兩多，算你一斤四，兩塊八，給。」
隨即拿草繩捆好遞給對方。
中年婦女拿到肉後也不廢話，掏出錢給他就走了。
周海峰看著收來的錢，心裡也美，看樣子今天能賺不少。
而後他的叫賣聲都更加高昂，漸漸吸引了不少人過來。
萬事開頭難，擁有了第一個，後面的買賣也逐漸順暢的起來。
你要個兩斤，他買個三斤，不一會的功夫，攤子上的鹿肉都賣出去了大半。
周海峰懷裡的鈔票也越加的厚實。
然而集市裡面的人流量雖多，但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買的起鹿肉。
有些人聽到價格後，自知財力不足，也就走了。
日頭逐漸偏西，集市裡的人也逐漸變少。
時間來到了傍晚，大傢伙都差不多要回家做飯了。
就在周海峰猶豫要不要稍微降點價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同志，你這鹿鞭賣嗎？」
聽到這話，還在盤算的周海峰頭也不抬，直接回道：「不賣。」
他之前聽說有位皇帝就喜歡靠鹿血壯陽，能夠夜御十女。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吹牛逼，但總不至於空穴來風。
鹿血都這麼厲害了，鹿鞭還不得起飛啊。
這種好東西當然是要留給自己。
他打算看看是誰這麼沒有眼力見，敢要自己的寶貝。
只見在攤位面前立著一人，身材圓潤，滿面油光。
眯起的雙眼看著和藹，但身上卻又有著一股領導的氣質。
這人名叫李自健，是紅星飯店的廚師長。
他前幾天剛接到上面的任務，有個領導年紀大了，正在收集壯陽的東西。
上面投其所好，要他好好準備。
可這不過剛開春，李自健能到哪裡去找？
就當他在集市中碰運氣時，聽見路人討論這有人賣鹿。
於是二話不說就朝這邊來。
也沒問周海峰有沒有，直接就是賣不賣。
聽到不賣後，眉頭微微一皺，他知道周海峰手裡肯定有貨，但怎麼從對方手裡套出來，卻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