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笑了許久,直到將情緒全部宣洩完畢,這才停下。
狂喜過後,他來到熊瞎子的屍體前,刀尖一挑,刺入了對方的胸腔。
初級狩獵技能不僅灌輸了打獵的技巧,如何處理獵物,周海峰也是門清。
黑熊最值錢的就是熊膽,熊皮,熊掌。
其他的倒還好說,可以回家慢慢處理。
但是熊膽必須要在死後十幾分鐘內,趕緊取出處理,不然藥效很快就會流失。
熊膽這玩意兒在城裡黑市,那些有錢人、老幹部搶著要。
價高不說,最主要是有價無市。
要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導致熊膽壞了賣不出去,那得哭死。
腦袋裡面的想法紛紛擾擾,但是周海峰手上動作卻不慢。
刀鋒從黑熊的胸膛進去,貼著肌肉紋理遊走,轉眼間就將胸腔全部打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夾雜著內臟的溫熱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熏得人眼睛疼,周海峰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伸手探入血泊中,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割下了一顆拳頭大小、呈現出暗黃色的膽囊。
這就是熊膽,而且還是十分珍稀的銅膽。
熊膽有黃綠兩種顏色。
老獵戶將綠的稱為草膽,暗黃色的稱為銅膽。
光聽稱呼,就知道兩者之間的差距。
一顆銅膽的價格,足足是草膽的三到五倍。
不過現在還不能直接出售,需要先簡單處理,再經過一段時間的炮製,那樣才能賣上高價。
周海峰將熊膽取出後,先是完整的剝去膽囊外皮,手上力道穩如泰山,沒有戳破一丁點囊膜。
熊膽的主要藥效就來自於膽汁,只有囊膜完整無缺,才能避免藥效流失。
緊接著,他用獵刀的刀尖部分,小心翼翼地剔除熊膽上面附著地油脂、筋膜,刮乾淨外層血塊。
處理完這些後,掏出身上帶著的細麻繩,紮緊了膽囊兩端的管口,確定不會有一點膽汁滲漏。
這才打開自己的喝水的水袋,用乾淨的涼白開,快速沖洗熊膽表面血污。
如此精細麻煩的操作下來,天色都快黑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
就憑這顆膽的品相,幾百塊錢輕鬆到手。
周海峰欣賞了一會自己的成果,隨後拿出一塊乾淨的粗布,將處理好帶的熊膽,仔仔細細地包了兩層,貼身揣進懷裡。
溫熱的熊膽貼在胸口,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將熊膽收好後,周海峰擦了擦臉上的血水,看著黑熊的屍體犯了難。
熊瞎子兩米多,趴在地上跟座肉山似的,少說也有八百斤重。
他的身體雖然經過洗髓丹的改造,能夠直接將黑熊扛起來。
但這裡距離合田村少說也有幾十里的山路,就這麼一路扛回去,骨頭都得累散架。
周海峰摸了摸腰間的獵刀,看著周圍的樹木,心裡來了主意。
砍樹做排拖。
排拖就是用樹枝做一個簡易的木排,將貨物放上去拖著走,跟雪橇類似,能省不少力。
他做好決定,快速行動了起來,先是砍了五六根小臂粗的松木,削去枝丫。
又找來山里最堅韌的藤條,將松木綁成一個簡易的木排。
把黑熊翻滾到木排上,用藤蔓死死固定。
最後揪出幾根最粗的藤蔓,套在肩上,沉腰發力,一步一步往合田村走去。
沉重的排拖,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來的時候他孤身一人,尚不覺得山路有多難走。
但現在身後拖著這麼重一個東西,山路的坎坷崎嶇,都感覺無限放大。
就連周海峰被洗髓丹改造過的身體,都感覺有些吃不消。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
另一邊,合田村,周海峰家。
沈婉兒坐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光,照著她蒼白的臉。
鍋里的晚飯熱了三遍,卻連周海峰的影子都沒看見。
以往他上山打獵,基本中午就能回來,最晚也沒超過下午。
但今天不同,天都黑了還沒回。
沈婉兒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自家男人背著槍進了深山,山林里的野豬,野狼,熊瞎子都不是善茬。
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她擔憂地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往進山的方向看。
黑漆漆的夜色里,什麼都沒有。
在她身邊的周燕,扒著門框,小聲的問道。
「媽,今天都這麼晚了爹還不回來?」
這個問題讓沈婉兒心中一緊。
她覺得不能再等了。
這個家眼看著剛要有點起色,要是周海峰在山上出了什麼事,娘倆還怎麼活?
「燕兒,你回屋待著,把門插好。」
沈婉兒說完話,轉身往院外跑。
她一路跑到村東頭的周衛國家,用力拍門。
不一會的功夫,門開了,周衛國披著棉襖出來。
「咋了婉兒?」
他看見沈婉兒一臉焦急的神色,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爹,海峰進山到現在沒回來!」
沈婉兒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老爺子聽完沈婉兒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現在天黑了,老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一個不留神就得把命搭進去。
「別哭!哭有什麼用!」
周衛國呵斥了沈婉兒一聲,其實他心裡,也止不住的懸了起來。
自己這小兒子看著在變好,怎麼才買到獵槍,就出了這檔子事。
他心裡擔憂,但知道不能表現出來,不然面前的沈婉兒得崩潰。
老爺子先是安撫了一頓,讓她回屋裡好好等著。
原本沈婉兒還想一起進山,但是周衛國說要是跟著去,還得分神照顧她,這才勸下來。
隨後,老爺子轉頭朝屋裡喊道:「老二,抄傢伙,去村里叫幾個人,帶火把進山!」
沒過多久,七八個同是周家的壯漢,手裡拎著柴刀、草叉聚集在村口。
一行人打著火把,順著土路,往深山走去。
火光在黑夜中跳動,映照出每個人凝重的表情。
「周海峰~周海峰~」
呼喊的聲音,不斷在空曠的山谷裡面迴響,卻沒有人回應。
只有夜風穿過樹林,發出的呼呼聲。
一路走,一路喊。
站在人群前頭的周衛國臉色鐵青,這麼久了還沒動靜,只怕真的出事了。
就在眾人打算往更深處鑽的時候,一陣沙沙聲響起。
仿佛有個龐然大物,從林子深處走來,落葉和樹枝被壓斷的咔嚓聲,不斷作響。
「戒備!」
周衛國一聲大吼,周圍的漢子全都舉起了手上的傢伙什。
沙沙聲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濃重血腥味。
忽然,一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正是周海峰。
只見他滿臉是汗,粗布棉襖上有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胸前掛著56式步槍,肩膀上勒著幾根粗壯的藤條。
見到眾人,周海峰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問道。
「爹?你們大晚上不睡覺,來山上幹嘛?」
周衛國大步走上前,看著周海峰這一身血污,氣不打一處來。
他揚起手就想扇過去,但看到兒子疲憊的臉,手頓了頓,最後拍在周海峰的後脖頸上。
「你幹嘛去了,天黑了不知道?
拖著什麼破爛玩意兒,累成這樣?」
周衛國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呵斥。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村民們把注意力,轉移到周海峰身後。
火把同時向前,光芒匯聚在了一起。
火光下,一個龐大的黑影落在簡易的木排上,那是一頭駭人的黑熊。
體長兩米多,體重最少也有八百斤。
雖然死了,但壓迫感依然存在。
「熊......熊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