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蹬著嶄新的鳳凰自行車,順著出城的土路往合田村方向騎。
車輪碾過碎石,鏈條轉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咬合聲。
冷風撲面,他心情大好。
這年代騎輛新自行車在街上,比後世開保時捷還拉風。
可就在他路過城郊那片廢窯廠時,一陣夾雜著粗喘和鬨笑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別掙扎了,乖乖從了哥幾個,還能少受點罪!」
「大晚上一個女人跑野路,不就是等著讓人疼嗎?」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周海峰聽到這動靜,眉毛微皺,沒想到自己碰上了這檔子事。
這年頭治安不好,城郊結合部,更是流氓聚集的法外之地。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旁人生死與他無關,向來不願招惹麻煩。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腳下發力,正準備加速離開。
女人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悽厲的破音。
「救命!非禮!有人嗎!」
周海峰蹬踏板的腳猛地頓住。
這呼救的聲音,太熟了。
是蘇雪!
貿易貨棧的採購經理,是他目前最穩定的財神爺。
剎車捏死,輪胎在土路上擦出一道印子。
周海峰單腳撐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別人出事他可以不管,但蘇雪絕對不行。
她一旦今晚被流氓糟蹋、受驚離職。
自己堆積的山貨就沒了出路,整條賺錢的產業鏈直接斷裂,連日辛苦布局全部白費。
他必須要救人。
這幫孫子不是在耍流氓,這是在斷自己的財路。
斷人財路,就是殺人父母。
周海峰把自行車往草叢裡一塞,順手抄起半塊磚,放輕腳步摸進廢窯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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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廠死角,三個男的把蘇雪堵在牆根。
蘇雪臉白得沒血色,上衣扣子扯掉了兩顆,領口敞著,露出一大片白肉。
她雙手死死護著胸口,渾身打哆嗦。
三個流氓滿臉猥瑣戲謔,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雪身上遊走,滿臉勢在必得的囂張。
領頭的壯漢步步逼近,滿臉淫笑。
「叫喚什麼,這地方,叫破喉嚨都沒有人會來救你。」
領頭的壯漢叫做趙虎,平時帶著兩個小弟偷雞摸狗,看寡婦洗澡。
做的壞事多了,他們膽子就養肥了。
今晚撞見落單的蘇雪,邪火上頭,打算開開葷。
蘇雪此時滿眼絕望,後背貼著磚牆,退無可退。
她今天去周圍村子考察貨源,回來的時候晚了,就想著抄近路,不料碰上了趙虎這幾個流氓。
慌不擇路下,逃到了這座廢棄窯廠,卻被堵住了。
此時趙虎伸出髒手,正準備去抓蘇雪。
突然半塊磚頭帶著風聲飛過來,正砸在他後背上。
直接砸了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趙虎猛地轉頭看向磚頭飛來的方向,厲聲喝道:「誰?」
聲音落下,周海峰拍了拍手上的磚灰,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
「一群大老爺們欺負個女人,也不嫌丟份!」
三個混混起初看到來人是一個年輕男人,心底閃過一絲慌亂。
做這種齷齪勾當最怕撞見路人,若是遇到壯漢結伴,他們只能立刻逃竄。
可當看清來人只有一個,心底的慌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囂張的戾氣。
趙虎嗤笑一聲,他還當是碰上公安巡邏,原來是個不長眼的愣頭青。
就這單薄身板,老子一拳能打出他屎來。
趙虎滿臉不屑,挑眉看向緩步逼近的周海峰。
「哪來的癟犢子,敢管我們的事,你他媽活膩歪了!」
蘇雪本來都絕望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再看見周海峰的臉,眼淚跟決堤似的,嘩嘩往下落。
「周海峰......」
她聲音發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身體不知道從哪生出力氣,當即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周海峰的腰,死死不肯放手。
在蘇雪看來,只有他才能帶自己離開,生怕一鬆手,對方就不見了。
「邊上待著去,別礙事。」
周海峰拍了拍蘇雪後背,隨後將人推開。
眼睛沒有看她,而是盯住了前面的三個混混。
要打架了,腰上掛著個累贅,搞笑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保住這個大客戶。
蘇雪也知道自己失態了,趁雙方對峙,小跑到一旁。
趙虎被周海峰兩人的態度激怒了。
媽的,當我們是空氣啊?在這黏糊!
「弄他!」
三人立馬擺出圍堵的架勢,眼神兇狠,透著街頭混混的蠻橫戾氣。
三人打定主意先解決這礙事的傻逼,把人留下也省得對方去報警。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貼身圍殺!
街頭混混打架不講招式,只靠纏鬥圍毆。
三人當即封死周海峰的退路,恨不得立刻將他按倒在地。
左邊矮胖子率先動手。
他雖矮卻極敦實,近兩百斤體重像輛小坦克,低頭聳肩直撞周海峰胸口。
這街頭打法最是兇狠,若被撞實抱住腰,摔倒在地便難逃圍毆。
但周海峰下盤極穩。
對方撞來瞬間,他腳底一錯側身避開,順勢伸腿一絆。
矮胖子收勢不及踉蹌前沖,周海峰右拳已砸向其肘關節。
「咔嚓!」
骨裂聲刺破夜色。
矮胖子胳膊彎折,慘叫未出又被按住後頸,臉朝下狠狠摜入黃土,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一秒,廢一人!
趙虎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這小子不對勁,照面就廢了同夥,下手黑、力氣大,絕不是普通人,難道是練家子?
可現在已經晚了。
他咬牙與另一小弟左右夾擊。
小弟矮身撲前,死死抱住周海峰左腿,趙虎趁機從側面欺上。
周海峰腿上掛著一人,卻不躲不閃。
拳頭瞄準趙虎,短距發力,直搗胸口。
「噗!」
趙虎根本來不及反應,悶響聲中,胸骨塌陷,一口血噴出,仰面倒地。
剩下那個抱腿的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周海峰抬起右腳,鞋底對準對方後背,用力跺下。
「咔嚓!」
骨頭碎裂聲伴著慘叫響起。
小弟眼冒金星,蜷地翻滾。
短短數秒,三人全數倒地,再無威脅。
周海峰立在原地,氣息平穩,衣衫微亂。
他懶得去管倒在地上的三人,轉身看向縮在牆角的蘇雪。
她衣服破了,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冷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
眼眶通紅,像只受驚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