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邁步走入供銷社大廳,徑直來到了菸酒專區櫃檯。
這段時間他常來供銷社買東西,花錢大方,從不摳搜講價。
一來二去,店裡的店員都認得這個出手闊綽的主顧。
守櫃檯的女售貨員見他走來,立馬站直身子,態度格外熱情。
她徹底收起了國營店員慣有的冷漠,笑著主動搭話。
「同志,今天想買點啥?」
大廳里幾個買東西的顧客,聽到動靜都不由得轉過頭來。
見到售貨員對他如此熱情,紛紛震驚不已。
這些公家人眼皮子高,只對幹部笑臉相迎。
尋常老百姓進店,能不被冷眼刁難就不錯了,哪有這待遇?
所以都覺得周海峰不是一般人,說不定還是哪個幹部家的。
周海峰沒有管其他人的目光,直接開口問道。
「我想買點高度純糧酒,你們店裡度數最好的是哪種?」
售貨員立馬指著櫃檯里整齊排列的玻璃瓶裝白酒。
「咱們店裡最好的就是五十六度純糧高粱酒,正宗糧食釀的。」
「沒有半點勾兌,勁大純正,三塊二一瓶。」
「如果平時自喝,四十二度、四十五度的口糧酒更軟些,兩塊五一瓶。」
周海峰聞言微微搖頭,說得乾脆利落。
「低度的不行,我是拿來泡藥酒的。
就五十六度這個,先給我拿二十瓶。」
這話一出,整個供銷社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所有人手上的動作全停了,滿臉不敢置信。
這年頭誰家日子都緊巴,普通人根本捨不得買瓶裝酒。
平時解饞頂多打半斤散酒,過年也就買兩三瓶撐場面。
一次性拿二十瓶高粱酒,在眾人眼裡簡直是破天荒的大手筆。
細碎的羨慕驚嘆聲此起彼伏,人人都佩服周海峰的財力。
售貨員也愣了兩秒,隨後壓下心裡的驚訝,趕緊去倉庫搬貨,把二十瓶白酒整齊擺好。
總價六十四塊,抵普通人兩個多月工資,周海峰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結清。
隨後他又買了兩個供銷社最大的加厚密封玻璃泡酒罈,一共九塊錢。
短短几分鐘,七十三塊錢隨手花出去,看得眾人連連咋舌。
售貨員愈發客氣熱心,找來粗麻繩,細心把酒和罈子捆穩在車后座。
沉重的貨物壓得二八大槓後輪微微下沉,分量十足。
周海峰道謝後,直接騎車返程。
剛到村口,就被乘涼的村民注意到了。
因為周海峰打虎救人的消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所以現在村民見到他出現,都不自覺地挺直腰板,眼裡滿是敬畏。
要知道自古以來,降龍伏虎,那都是傳說里神仙才能辦到的事。
打虎英雄武松的故事流傳了那麼多年,誰也不知道真假。
如今身邊出了個活生生的例子,誰都忍住不多看兩眼。
結果周海峰一進村,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整個村子都沸騰了起來。
大人對他點頭問好,小孩子跟在他的自行車後面跑。
甚至小朋友邊跑還邊喊:「打虎英雄周海峰。」
另一邊,周海峰父母的反應和其他村民不同。
他們聽到自家兒子打虎的消息時,心都揪緊了。
別人是看熱鬧,仿佛村里出了位打虎英雄,自己臉上也跟著沾光。
可周衛國夫婦不想兒子成了什麼英雄,只怕自家小兒子在山裡出了意外、受了重傷。
一顆心七上八下懸了半天,那些傳閒話的,也說的模糊不清。
直到遠遠瞧見周海峰,從城裡面賣肉回來,整個人不僅安然無恙,還容光煥發。
老兩口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把心放回肚子裡。
至於周海峰的二哥周海華,聽到消息時,整個人都快僵成了石頭。
他知道自家小弟有本事,卻沒想到能厲害到這個地步。
原以為能打野豬、撂倒熊瞎子已經夠讓人吃驚了,如今竟然連山中猛虎都能獵殺。
這簡直像是故事傳說照進現實一樣,帶著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周海峰沒管那些村民怎麼想,騎車進院後,直接關好大門,隔絕了外人視線。
將買的酒卸好,一一擺放整齊。
接下來就是炮製虎骨酒,周海峰心裡清楚,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取出提前處理乾淨的全套虎骨。
之前的殘血、碎肉、筋膜全部剔除乾淨,骨質堅硬,品相極佳。
泡藥酒最怕沾水受潮,一旦殘留水汽,存放久了必定發霉變酸。
周海峰先用井水把兩個大酒罈反覆沖洗三遍,洗得一塵不染。
洗淨之後不直接晾乾,專門搬到灶房爐火旁慢慢烘烤。
借著文火餘溫,把壇內每一處角落的水汽徹底烘乾烤透。
確認酒罈完全乾燥無潮氣,他才開始細心碼放虎骨。
他按著泡酒的門道分層擺放,粗大腿骨、肱骨墊在壇底。
中層疊放脊骨、肩骨,細小的肋骨、碎骨填滿所有縫隙。
錯落擺放不擁擠、不留空,能讓酒液充分浸泡每一寸骨質。
骨架排布妥當,隨即擰開一瓶高粱酒,倒入其中。
凜冽醇厚的糧食酒香瞬間散開,慢慢充盈了整個小院。
這種高度純糧食酒,乾淨無雜味,是泡藥酒的上等佳品。
周海峰聞到這股酒香,整個人都感覺有些陶醉,但手上動作不停,逐一擰開酒瓶,緩緩將烈酒灌入壇中。
清澈的酒液慢慢漫過層層虎骨,徹底將所有骨骼浸沒。
濃郁的糧食酒香,混著淡淡的骨質藥香交織在一起,格外醇厚。
很快就灌滿了兩壇。
藥酒全部泡製完成,他仔細擦乾淨壇口殘留的酒漬。
用力扣緊密封卡扣,壓實橡膠圈,做到完全隔絕空氣。
虎骨酒靠的是長年密封慢泡,越沉放,藥性越濃、價值越高。
周海峰心裡十分通透,自己手裡這兩壇酒,是真正的絕版寶貝。
再過幾年,山林管控收緊、禁槍禁獵,猛虎徹底絕跡。
往後世間再無純正的野生虎骨,這兩壇藥酒就是萬金難求的珍藏。
看著夕陽下靜靜擺放的兩大壇藥酒,他心裡格外踏實。
之後的日子裡,村里依舊一直在傳他打虎的事跡。
每次村民來送貨,都以能和周海峰說上兩句話為榮。
不過收山貨的生意被他交給了沈婉兒處理。
自己依舊隔三岔五上山打獵找刺激。
等到山貨積攢的差不多了,周海峰便進城送貨給貿易貨棧。
日子安穩,卻很愜意。
只是在這平和之下,趙鵬卻是懷恨在心,整日裡想著要報復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