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厚待遇敲定，周海峰次日便召來李老栓一眾村民。
他說自己想招大家進工廠上班，並且說明了待遇條件。
每月底薪二十，有提成，由工廠出錢收貨。
眾人聽完，現場瞬間炸了鍋。
「真的？海峰我們也能進廠了！」
「收山貨廠里還先給錢，不用擔風險，海峰太仁義了。」
「沒想到我們還能拿到底薪，峰哥萬歲！」
大家這麼激動，不僅僅是因為錢，更重要是這個工作機會。
因為在八零年代，農村的泥腿子能有一份正經的工作，是一件很體面的事。
雖然之前收山貨也有錢賺，但總讓人感覺不穩定。
現在周海峰招大家進廠，由廠子托底，他們自然幹勁十足。
想明白這些，這十幾個村民當天就正式加入工廠外勤部。
他們行動很快，拿到裝備後，所有人便背起麻袋，前往周邊鄉鎮。
而廠里六名外勤老員工，在周海峰的安排下，也跟著村民後面一起下鄉收貨。
馮東被安排和李老栓一組。
離開工廠時，周海峰還特意叮囑他，今天好好學。
馮東重重地點頭，心裡憋著一股勁，決心要沉下心觀察、模仿。
把這門收貨的本事真正學到手。
兩人走到縣城下的鄉鎮，這地方名叫孔田鎮。
李老栓雖然沒來過這，但之前跑遍了合田村周邊的村落。
收貨、聊家常、拉客源，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現在即使換成新的地方，他心裡也不膽怯。
李老栓腳步不停，臉上帶著樸實隨和的笑意。
他看見有人晾曬山貨，便率先走上前，主動開口搭話。
「老哥，你家裡這山貨看著品相不錯啊，有出售的打算不？」
老鄉並不認識他，聞言還帶著些戒備。
「你幹什麼的？我出不出售關你啥事？」
李老栓被人懟了也不惱，笑著擺手回應。
「老哥，我們是縣城山貨加工廠的。
現在我們廠里高價收貨，品相好的，能比供銷社多給兩分錢呢。」
短短兩句話，道明自己背靠工廠，價格也比供銷社高。
對方聽出話中的意思，心裡放下戒備，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有！這幾天曬好的貨，正愁沒人上門收。」
隨後，老鄉當即轉身回屋，搬出滿滿兩麻袋乾貨山貨。
李老栓上手翻看品相，動作麻利地分揀、驗貨、定級。
他說話爽快，不壓價也不刁難，談好價格便當場掏出現金結清。
全程不過幾分鐘，一單優質貨源就已穩穩拿下。
馮東站在一旁，看得心裡震動，終於知道了差距所在。
他的問題不在於跑得遠不遠，而在於有沒有真正走進人心裡去。
自己明明有著同樣的底牌。
卻因為性子太急，沒介紹清楚，每次都直奔目的、生硬報價。
說話倉促、態度急切，讓農戶覺得生硬功利，自然心存防備。
反觀李老栓。
他懂得先拉家常、讓人安心，說話不急不躁、以誠相待。
沒有爭搶催促，卻用實實在在的爽快和誠意，換來了老鄉的信任。
這一刻，馮東徹底明白，穩住性子、真誠待人，遠比急躁莽撞要強上一百倍。
自此之後，他刻意壓下自己的急性子。
開始主動觀摩、耐心學習、放緩溝通節奏。
不再急於求成，學著穩重溝通、公道做事。
慢慢的，馮東放下急躁毛病，虛心跟著李老栓積累經驗。
每次收貨後，都會做個簡單的總結。
語氣有沒有急躁，站位會不會突兀，別人疑慮有沒有打消......
這使得他業務越來越熟練，收貨的能力也越來越強。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外勤隊伍持續下鄉收貨。
他們走遍縣城周邊大小村落、鄉鎮。
六名原廠老員工，日日跟著村民隊伍。
但並非所有人都是馮東，肯吃苦、肯學習。
他們依舊保持著混日子，混死工資的想法。
跟著收貨也僅僅只是跟著到處走，收貨的技巧半點沒學到。
每日能夠收到的山貨，依舊不多。
周海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是也明白說的再多也沒有用。
只有將利益擺在這些人面前，才能燃起一團火。
月末到了發薪日子，周海峰知道點火的機會來了。
他安排蘇雪結算工資，發放到每個人手中。
領到工錢的一眾村民，捏著厚厚一沓鈔票，滿臉難以置信。
所有人一出財務室，當即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來。
「老李，你這個月拿了多少錢，厚厚的一疊？」
「我拿了一百二，以前從沒想過，一個月能賺這麼多錢！」
「你有一百多？我還以為自己有七十三就很高了！」
他們的討論，徹底震驚了所有人。
普通村民剛入外勤，第一個月就領到了七八十塊。
李老栓更是拿到一百二十元的薪水，成為外勤隊伍里收入最高的人。
他的這份收入，足足是車間固定工資的四倍多。
過去他們買賣山貨，雖然收入也不少。
但一個月裡面，最多只有半個月在外面跑。
大多時候還是在村里忙農活。
而且還得墊資出錢，有風險不穩定。
誰也不曾想到，全職在工廠外勤忙活一個月，收入竟然這麼高，甚至遠超縣城正式工人。
指尖摩挲嶄新的紙幣，眾人心中感慨萬千。
能遇上周海峰這樣厚道的老闆，踏踏實實幹活就能拿到高薪，是天大的運氣。
而一同外出學習的幾名原廠老員工，看著他們的工資，眼睛都紅了。
他們外出基本混日子，這個月工資依舊是三十來塊錢。
可原本看不起的泥腿子，比他們工資都高，這誰受得了？
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老員工中領頭的馮東，在這個月改掉了自己的缺點。
工資竟然也拿到五十多元，在眾人當中鶴立雞群。
其他員工就想不明白了，同樣是工廠老員工，怎麼你那麼牛逼？
他們懷著疑問，立馬纏上了馮東。
「東哥，你怎麼工資這麼多？」
「收貨真的這麼賺錢嗎？」
「東哥，你每天收多少啊？」
馮東看著工廠的老兄弟，將自己學習村民的經歷，說了出來。
並且鼓勵說，大家也能做到，跑外勤就是這樣，工資多少全看自己肯不肯干。
老員工聽完他的講述，全都懊悔不已。
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擺在眼前，他們卻沒有珍惜。
原本還貪圖車間安穩，不願外出風吹日曬。
可看著別人暴富，誰也不甘心自己原地踏步。
這兩年他們受夠了沒錢的苦。
只要能多掙錢，吃苦、走路、受累，他們全都願意。
工人的想法悄悄轉變，一潭死水的老舊工廠，被高額的收入徹底盤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