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夏一邊哭,一邊把自己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我攔著不讓她打雞血,她就造謠,說我和村裡的赤腳大夫有一腿——」
接著,又斷斷續續把原主和赤腳大夫的過往也簡單說了。
「你說,人家好心給我看病,我沒錢付診金,挖點草藥給人家,怎麼到你妹嘴裡,就變成了我死纏爛打?」
蘇曉夏越哭越委屈。
到最後,已經不是她能控制,而是這具身體真的在傷心。
陸淮聽了,心裡也難受。
曾經,他也經歷過被人扣帽子,清楚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
沒有做過的事,尚且都能安在你的頭上,更何況是那些真實發生過的?
哪怕真相明明不是那樣,可那些人壓根不會管,他們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捕風捉影,隨意揣測。
把臆想出來的事強加在你身上,讓你無法反駁。
所以,蘇曉夏受得這些委屈,他都懂。
他是個男人,受點委屈也沒有什麼,早晚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可蘇曉夏一個姑娘家,一旦被造黃謠,即便自證了清白,也依舊躲不開別人的指指點點。
同為女人,陸紅玲難道不知道這一點?
好歹也是親戚,她不幫她解釋就算了,怎麼還好意思來質問她?
陸淮一顆心都快被她哭碎了。
眼淚一滴一滴全滾到了他心裡,又咸又苦,澀得他心口發緊。
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卻絲毫動彈不得。
正著急之時,窗外響起了爸媽的聲音。
「曉夏,你這是怎麼了?」
蘇曉夏擦乾眼淚,連忙起身去開門。
面對老兩口的追問,她一開始還不肯說。
直到陸守成有些怒了,「是不是和紅玲有關?是的話,你必須要告訴我們。」
趙世蘭就差跟著哭了,「曉夏,你倒是快說啊,你要急死我們。」
就連床上的陸淮,也在心裡替她吶喊,「別怕!快說!」
蘇曉夏只好又說了一遍。
順便給老兩口也提前打個預防針。
「爸,媽,我想回去一趟,查清楚到底是誰傳的閒話,我要和那人當面對質說清楚!」
趙世蘭不肯讓她去,「不要理他們!我和你爸,都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陸守成也不同意讓她再回到蘇家。
「這件事交給我來查,你就不管了,記住,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著急去自證。
有時候,你解釋得越多,別人就越覺得你心虛,哪怕你說的全是真話。
因為那些想潑你髒水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知道了嗎?」
蘇曉夏這次是真的有些感動了。
「爸,媽,你們真的都相信我?」
老兩口齊齊點頭。
「當然,你要是真的和別人有什麼,當初我提議認你做女兒,你就該答應了。」
「還有,我們說過,你隨時可以反悔,隨時可以做我們的女兒。」
想了想,陸守成忽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曉夏,我問你,如果那個人真的不錯,對你也有好感,我們也同意讓你以陸家女兒名義嫁人,你願意嗎?」
陸淮,「......」
這麼快就考慮給她找下家嗎?
蘇曉夏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我不願意!我現在是陸淮的媳婦!」
誰知道公爹是不是在試探她?
再說了,對方要是真的對她有想法,早在她被迫換親時,就該站出來了。
就算當時不知道,後來也沒有露過面,顯然對她沒意思。
她是多傻,才會放著陸家好日子不過,放棄陸大佬金腿不抱,放著一千塊巨款不要,跑去找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
見她這麼回答,陸守成當即笑著點了點頭。
「很好,蘇曉夏同志,你已經通過了組織的考驗,我和你媽現在不會,以後也絕對不會懷疑你。」
蘇曉夏,「......」
好傢夥,果然是在試探她?!
不愧是常年和人打交道的陸主任,時刻不忘考驗人性。
陸淮也覺得他爸有點狡詐。
曉夏哭得這麼傷心,他怎麼忍心在這個時候考驗她?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今天這一出,他還真不知道。
蘇曉夏她......竟然對他用情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
許是哭得太兇動了氣,當天下午,蘇曉夏的例假突然就來了。
也可能是這段時間在陸家吃得好,養得不錯。
原主以前一直營養不良,例假好幾個月才來一回。
現在在陸家,不光吃飽飯,還隔三差五吃頓肉,身體養好了,大姨媽也肯時常走動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蘇曉夏來例假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找衛生棉。
然後就發現,原主在鄉下的時候,用得是自己縫的月事帶,塞的是草木灰。
她壓根就沒帶過來......
只好去隔壁找趙世蘭求救,對方一聽,連忙翻箱倒櫃,找乾淨布去縫。
「家裡的月事帶票我用不上,都被紅玲拿走了,不過縫縫也快。」
趙世蘭手腳麻利地替她收拾好,又煮了一碗紅糖薑茶端過來。
「看你這手涼的,喝完就回去躺被窩裡休息。」
蘇曉夏這會的確有些不舒服,便沒有推辭。
一碗熱乎乎的紅糖水下肚,爬上床躺在里側,嚴嚴實實地給自己蓋好被子。
陸淮聽見她窸窸窣窣的動靜,還以為是要睡覺了。
轉念一想,現在應該還是白天才對,窗外的光線照進來,還是溫熱的。
不對,她怎麼還蓋上了被子?
陸淮努力分辨她的呼吸,發現她並沒有睡著,只是靜靜躺在里側,偶爾發出一聲不舒服的哼唧。
看樣子,是身體不舒服。
再仔細一嗅,發現她身上還帶有淡淡的血腥味。
難不成,是受傷了?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正著急之時,突然聽見她哼唧道:「......肚子疼。」
陸淮瞬間想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她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一定是怕冷吧。
陸淮想往裡面挪一挪,離她近點,好給她添點熱氣。
吭哧半天,愣是沒動彈。
正沮喪,迷迷糊糊的蘇曉夏忽然一個翻身,直接朝他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