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友誼農場,尚且還沒收到陸淮已經平反的消息。
好不容易一個小年,工作人員們都盼著能早點下班,回家包餃子。
聽唐志遠喋喋不休地告起陸淮的黑狀,大傢伙都漸漸有些不耐煩。
「行了,唐副隊長,你當前的任務是好好培訓,熟悉咱們農場的事務。
陸淮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唐志遠說了半天,說得口乾舌燥,見大家絲毫不為所動,不由得在心底冷哼一聲。
這些人,思想覺悟實在太低,簡直是對牛彈琴。
不過沒關係,等陸淮過來,他有的是辦法給他下絆子。
如果領導不聽他的意見,大不了,再來一封舉報信。
他就不信了。
半輩子都斗不倒他老子陸守成,還拿捏不了兒子?
此時的唐志遠,還沉浸在改造陸淮的幻想中。
壓根不知道,他鬥了一輩子的陸守成,此時一改先前的摳門,跑到供銷社買了兩瓶白酒。
出門前,看到有剛剛到的鮮魚,又買了兩條。
回到家時,蘇曉夏和趙世蘭已經處理好了豬頭肉,已經開始下鍋滷了起來。
中午吃了太多豬肉,兩人沒打算再做旁的肉菜,把主意打到了那一條兩斤多點的黑魚身上。
蘇曉夏想了想,提議,「媽,要不我來做酸菜魚吧?」
趙世蘭沒吃過酸菜魚,可一聽這名字,就知道需要酸菜,趕忙去外面抱了一小壇酸菜過來。
「曉夏,這種酸菜行不行?」
蘇曉夏連連點頭,「就是這種芥菜醃的最好。」
又喊來陸淮,指揮他來片魚片。
「昨天你那個羊肉片得太好了!比我的刀工強多了,我學都學不會!」
陸淮被誇得暈暈乎乎,擼起袖子就開始和魚搏鬥。
清理乾淨,照著蘇曉夏的要求,把魚肉先割下來,剩下的魚頭和魚骨交給媳婦去燉湯。
三個人正在廚房忙著,陸守成買完東西回來了。
看著他手裡的大包小包,趙世蘭不由得抬頭看天。
心想,天又下紅雨了?
「家裡不是剛從大隊那拿了一條魚,咋又買魚?」
陸守成嘿嘿一笑,「剛好趕上到貨,不買不是虧了嗎?再說了,咱們那麼多人,我怕那一條魚不夠吃。」
說著,便把兩條魚送進了廚房,交給蘇曉夏一塊燉上。
蘇曉夏看了看眼前已經下鍋的魚頭魚骨,搖了搖頭,「做酸菜魚,這一條就足夠了,這兩條,要不換個別的吃法吧?」
陸守成點了點頭,「成,今天你想咋吃,就咋吃。」
蘇曉夏,「那我想吃炸魚塊。」
陸守成,「......」
一聽到炸這個字,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正在認真低頭片魚片的陸淮聽了,扭頭笑著幫腔,「爸,我也想吃炸魚塊。」
陸守成,「......」
趙世蘭正在門口擇菜,聽到這,也扭頭衝著裡面喊了一句。
「孩子想吃,那就炸唄,反正昨天剛煉的豬油!又不是沒有!」
再說了,魚塊炸好了,一頓吃不完,放著也不容易壞。
陸守成點了點頭,「成,那就吃炸魚。」
他買的兩條魚,是本地最便宜的鰱魚,肉質厚實,如果燉湯,確實會有一股土腥味,的確更適合炸來吃。
陸淮這邊片好魚片,交給蘇曉夏,又接著把兩條鰱魚處理好,按照媳婦的要求,切成窄窄的塊狀。
趙世蘭把鍋燒得熱熱的,用大勺子舀了兩勺豬油放進去。
想了想,又舀了兩勺。
反正今天高興,豁出去了。
這邊油燒熱,那邊蘇曉夏已經用筷子把魚塊均勻地裹上面糊。
刺啦一聲——
香味很快從廚房飄了出去。
炸完一遍,瀝乾油,再重複炸一遍。
這樣炸出來的魚塊,色澤金黃,外殼焦脆,拿起來直接就能吃。
蘇曉夏夾了一塊冷涼的遞給離她最近的趙世蘭,自己也嘗了一塊。
一口咬下去,外殼碰到牙齒,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內里的魚肉卻還是雪白,肉質細嫩,汁水充盈。
咬了一口,又喊陸淮過來嘗嘗。
陸淮處理完魚,正在打肥皂洗手。
扭頭一看,以為媳婦要餵他,直接把嘴伸了過去。
蘇曉夏,「......」
愣了一瞬,趁著趙世蘭不注意,直接把手裡拿半塊魚肉塞到了陸淮嘴裡。
卻被聞香趕來的陸守成看個正著。
蘇曉夏趕忙收回手,「爸,你也來嘗嘗這魚......」
四個人挨個嘗了一遍,都覺得這炸魚美味無比。
炸完魚,趙世蘭又炒了盤蘑菇,和醋溜白菜。
催著陸守成去招待所喊葛老和許為民。
剛一出門,迎面碰上大院裡的幾個家屬。
個個手裡捧著剛做好的吃食,自家醃的鹹鴨蛋,自己做的米酒等等......
大傢伙聽說了陸淮平反的事,都發自內心地為他們一家高興。
於是,便想著送點東西過來,聊表心意。
趙世蘭推脫不掉,只好收了。
打算等以後,再找機會還回去。
因為大家送的東西,陸家今晚的飯桌上,菜色更加豐盛了。
有了上一次喝酒的前車之鑑,這一次,陸淮直接把蘇曉夏的杯子裡倒滿了米酒。
「你喝這個,度數低,不容易醉。」
蘇曉夏嘗了一口,米酒甜絲絲的,味道比白酒好喝多了。
「成,那你也喝這個。」
除了兩人,剩下幾人全部都上了白的。
就連平時不怎麼沾酒的趙世蘭,因為今天高興,一上來也悶了一盅。
蘇曉夏也是到了這會才發現,原來全家就她酒量最差勁。
好在廚藝為她扳回一局。
她做的酸菜魚,魚片嫩滑得在齒間一抿即化,酸菜爽脆,湯汁酸辣微麻,吃得許為民直呼過癮。
滷好的豬頭肉軟糯中帶著彈牙的膠質,肥的部分一抿就化開,滿口留香。
瘦的肉緊實耐嚼,越嚼越有滋味,吃得葛老酒都顧不上喝了,一片接一片地往嘴裡送。
陸淮也是第一次吃媳婦做的大餐,稱讚聲連綿不絕。
一邊吃,還一邊時不時給她夾菜。
「少喝點,容易上頭。」
蘇曉夏沒當回事,米酒她在現代的時候也喝過,不至於幾杯就把人喝醉了。
可等到一頓飯吃完,蘇曉夏站起身,眼前忽然就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