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亮其實已經聽到了,離婚的話,的的確確是從陸紅玲口中說出來的。
可他不願意相信,本能地抱著最後一絲僥倖,以為是陸淮和蘇曉夏要離婚。
甚至還跑到幾人跟前求證。
「曉夏,你別怕,陸淮要是跟你離婚,你就跟哥回家,之前的斷親不作數了。」
蘇曉夏無語地看了蘇寶亮一眼。
真以為,她會像原書中那樣,乖乖跟著他回家,等著被他賣錢?
「蘇寶亮,耳朵不好眼睛也瞎嗎?有病就去醫院治。」
說完,蘇曉夏徑直走到陸淮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聽清楚了,我們倆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離婚的打算。」
看著兩人甜蜜的模樣,蘇寶亮感覺自己被抽了一個嘴巴子,臉上火辣辣地疼。
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陸紅玲。
「紅玲,你要跟我離婚?」
陸紅玲,「......」
原本,她是想著先單獨和趙世蘭商量,如果爸媽肯原諒她,她就離婚回來。
自從和陸家斷親後,蘇家那一對公婆,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
可如今她媽吃了秤砣鐵了心,再加上陸淮和蘇曉夏的阻攔。
離婚回家這條路,估計也不會那麼容易。
而且,如果她真的現在不管不顧地和蘇寶亮離了婚,戶口還是個大麻煩。
沒有城裡戶口,沒有接納她的家,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想到這,陸紅玲不得不暫時打消蘇寶亮的懷疑。
「沒有,我沒有想離婚,你聽錯了——」
說完,不顧蘇寶亮的追問,直接抓著他跑出了門。
生怕晚一步,就要被三人揭穿。
一直跑出陸家大門,這才停了下來。
想到剛才被設計斷親的事,陸紅玲仍舊耿耿於懷。
想了想,抬腳朝著馬愛蓮的住處走出。
那次之所以認定她哥會下放,都是因為聽了馬愛蓮的話。
如果不是她,陸紅玲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要去問問看,為什麼一直對她不錯的馬嬸,也會幫著娘家人一起欺騙她?
快步走到家門口,敲了半天,一直沒有人應。
最後,把住在隔壁的劉嬸給敲出來了。
「紅玲?你們這是幹啥?」
陸紅玲扯出一抹不情不願的假笑,「劉嬸,我找馬嬸,她人呢?」
話音落,劉嬸像是看什麼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陸紅玲一眼。
「你找馬愛蓮?她去東北農場了,你不知道?」
「什麼?東北農場?什麼時候的事?」
「過完元旦沒多久,就去了,當時鬧得動靜那麼大,還說什麼模範——」
說著說著,劉嬸似乎有點不想搭理陸紅玲,就此打住,不願意說了。
陸紅玲正聽得抓耳撓腮,自然不肯放過。
摸索了半天,從口袋裡摸了兩毛錢出來,塞到了劉嬸手裡。
「給小孫子買點糖吃——」
「劉嬸,你就跟我說說嘛,我真不知道。」
劉嬸猶豫了一瞬,想著這事大院裡都知道,說出去也沒關係,便爽快收了錢。
把唐志遠和馬愛蓮兩口子,如何爭取到東北農場工作,如何在大院裡嘚瑟,如何成了鎮上和縣裡的紅人......
後來調令下來時,又是如何的出人意料,如何反悔不肯走,等等全都說了。
陸紅玲聽完,整個人都傻眼了。
不是,這反轉的套路,怎麼聽起來那麼的熟悉......
不行,她要親自打電話去問問。
陸紅玲一口氣跑到鎮上的郵局,找到友誼農場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轉來轉去,又等了許久,對面終於傳來了馬愛蓮的聲音。
聽到是陸紅玲打來的,馬愛蓮還著實高興了一把。
「紅玲,還是你最關心嬸,嬸來了這麼些天,只有你惦記著要給我打電話。」
說完,又倒豆子般,把自己在這邊受的苦全都說了出來。
「紅玲,嬸麻煩你個事,你跟陸淮和曉夏說一聲,讓他們來的時候,再幫我想辦法弄一床被子帶過來,這裡太冷了,炕燒到半夜就涼了。」
馬愛蓮之所以敢提這麼離譜的要求,就是篤定了兩人不敢拒絕。
哪知說完之後,對面的陸紅玲卻遲遲沒有答應。
馬愛蓮不解,又提高音量,重新說了一遍。
「......紅玲,你在聽嗎?」
陸紅玲回過神,喃喃地低語一句。
「他們不會過去了。」
「什麼?」
馬愛蓮聽不清,總覺得陸紅玲怪怪的,哪裡不對勁。
又提高了音量,「你說誰不會過來了?」
眼看通話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陸紅玲這才飛快地說了一句。
「我說,我哥已經平反了,他不會去東北農場,你們等不到他們了!」
說完,趕忙搶在這一分鐘結束前掛掉了電話。
另一頭。
馬愛蓮的手還一直緊緊握著電話筒,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遲遲反應不過來。
直到一旁的人催促提醒,這才放下了電話,扭頭跑著去找唐志遠。
唐志遠此時正在接受培訓。
冷不丁被妻子當著這麼多人面喊出來,面上有些不高興。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洗衣服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實在受不了,就去多打點熱水,能不能別什麼事都指望我,我這還有正事——」
馬愛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才來了幾天,就已經開始這麼和她說話......
不過想到正事,馬愛蓮也顧不上和他吵架。
「老唐,你知道嗎?陸淮不會來了。」
「什麼?」
唐志遠正準備抬腳離開,聽到這,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可思議地扭過頭,重複了一遍。
「你說什麼?陸淮不會來了?誰告訴你他不會來了?昨天我還問了田主任,說是年後過來。」
看到剛才還衝著自己耍橫,嫌自己麻煩,轉頭又過來求自己趕緊說,馬愛蓮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絲得意的快感。
「是陸紅玲剛才打電話告訴我的,說是陸淮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不會來了。」
唐志遠,「......」
他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來話來。
想了想,直接拔腿朝著辦公室跑了過去。
他不信,他要自己親自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