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喜出望外,他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來的,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他連忙開口道:「沙書記,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方法?」
沙瑞金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道:「第一,讓省發改委牽頭,給你的達康集團錄入民生工程名單,那樣你就可以去省裡面各大銀行進行貸款,這個貸款的利息會比正常貸款的利率要低上很多。」
「第二,我可以交代下面區縣的主管領導儘快回款,這樣你的資金就會快速回流。」
李達康聽了連忙道謝:「謝謝沙書記的支持。」
沙瑞金再次開口:「該給的政策我給你了,你可不能在項目補貼、台帳帳目上動手腳。」
「現在可是有不少人在盯著達康集團的財務漏洞,就等著你出錯,你一定要守住帳目底線。」
與此同時,趙東陽的手機收到了呂州那邊傳來的第一條消息:侯亮平一行人已經抵達呂州市商業銀行,開始核查章冬冬妻子的銀行流水。
趙東陽的嘴角微微揚起,喃喃道:「沙瑞金啊沙瑞金,這次你怕是要倒霉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慢條斯理地拿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下去,按原定計劃走。銀行那邊恰到好處地拖延一下流水調取速度,不要阻攔,也不要太痛快。」
電話那頭低聲應下。
呂州市市委大院,章冬冬也接到了妻子夏雪的電話。
當他聽到夏雪說一個叫侯亮平的反貪局科長在查她的銀行帳戶的時候瞬間怒了。
侯亮平是誰的人他會不知道?
於是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沙瑞金。
在他看來侯亮平就是沙瑞金的刀,此番直接空降呂州核查他老婆的流水擺明了是上面有人默許、甚至授意。
電話迅速接通,聽筒里傳來沙瑞金的聲音:「冬冬同志,有事?」
章冬冬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沙書記,我想問一下,省反貪局侯亮平帶隊,突然在呂州核查我家屬私人銀行帳戶,這件事,是省委的統一部署,還是個人行為?」
沙瑞金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原本他正和李達康正聊的興起臉上還掛著笑容,可一聽到這話他笑不出來了。
沙瑞金心裡暗罵:侯亮平這個蠢貨,怎麼又捅婁子了!難道不會提前和自己說一下嗎?
章冬冬是什麼人?
空降來漢東的正廳級市委書記,不屬於漢東任何一派,是他重點拉攏的中立幹部。
現在好了,被侯亮平這麼一弄他還拉攏個屁啊!
沙瑞金壓下心頭惱火,開口道:「冬冬同志,這完全是侯亮平的個人行為,我是完全不知道的。」
章冬冬見沙瑞金這麼說開口道:「好,既然沙書記說這件事和你無關那我就相信了,這件事情我會上報到省委的。」
說完章冬冬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電話被掛斷的忙音,沙瑞金握著手機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李達康也很有眼力,直接告辭離開了。
等李達康離開,沙瑞金找到侯亮平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也不知道侯亮平是怎麼想的,他竟然將手機給關機了。
這一刻,哪怕是素來沉穩克制的沙瑞金,心底的怒火徹底炸開。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愚蠢!
狂妄!
不可救藥!
沙瑞金閉了閉眼,只覺得一陣無力。
鍾家這個廢物女婿真是要害慘了自己了!
這下,就算沙瑞金想圓場也徹底沒了餘地。
另一邊,呂州市商業銀行。
侯亮平一臉正氣的看著面前不斷推諉拖延的銀行主任,冷聲開口:
「我知道有人打招呼,讓你故意拖延!」
「但我告訴你,反貪局辦案代表省委、代表紀律!誰阻撓取證,誰就是對抗反腐、包庇違紀!」
銀行主任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心裡卻一片冷笑。
跳吧跳吧!很快你就跳不起來了!
夏雪的銀行帳戶有沒有問題他還能不知道?所以侯亮平現在跳的越歡等下死的越慘。
銀行主任面上陪著笑臉連連解釋:「侯科長,不是我們故意拖延,流程就是這樣,我們也沒有許可權跳過。您再稍等一下,好了我第一時間給你。」
侯亮平再次開口:「兩個小時太長,現在立刻聯繫你們分行行長,我要當面溝通。」
主任撇了撇嘴,心裡十分不屑,不過嘴上還是應著:「行,侯科長稍微等下,我這就去聯繫我們黃行長。」
銀行主任轉身走出會客室,走到走廊聯繫黃行長去了。
會客室里,秦子銘湊到侯亮平身邊,試探著開口:「侯科長,要不咱們聯繫一下沙書記或者季檢察長?咱們現在什麼手續都沒有,風險未免太大了。」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慌什麼?我在四九城沒手續都照樣辦案,漢東還能比四九城厲害?」
「等咱們拿到流水再一鼓作氣把案子辦成鐵案不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秦子銘還想再勸兩句,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雖說在侯亮平手下沒有多長時間,可是他還是比較了解侯亮平的。
這個時候侯亮平是肯定聽不進去他的話的,既然如此那他還廢話幹什麼?
沒過多久,黃行長拎著保溫杯緩步走來,進門之後客套地寒暄了幾句然後就讓主任將夏雪的銀行流水取了過來。
「侯科長,銀行流水都在這裡了,不過夏雪女士到底是章書記的妻子,你總得把調查手續給我看一下吧?」
侯亮平抬手將那份蓋著省反貪局公章的調查令推到黃行長面前。
「黃行長,調查令在這裡。」
黃行長拿起調查令看了看然後開口道:「侯科長,你這調查令不對啊,朱局長的字跡我是認識的,這不是他的筆跡,你這調查令該不會是偽造的吧?」
侯亮平臉上的篤定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