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然後開口道：「沙瑞金這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他敢提土地集中流轉，心裡肯定有盤算。風險他能看不到？」
「想必他也知道其中的風險，如果i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也有相應的應對方法吧。」
趙東陽冷笑一聲：「拿農民的土地做文章，膽子真夠大的。稍有不慎，群體性事件一出，他這個省委書記也得吃不了兜著走。國富，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田國富想了想開口道：「前段時間他和京州市市委書記程斌走的挺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會在京州市搞一個試點。」
趙東陽掐滅菸頭，眯著眼睛開口：「那咱們就看著他折騰？要不要給他上點眼藥？」
江維翰擺手：「不用，他沙瑞金想搞就讓他搞，到時候在會上咱們只要講相關風險給說出來就行了。」
畫面切到漢東省委，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把一份厚厚的調研報告推到兩人面前，手指在封面上重重敲了兩下：「這是我前幾天去泗口縣調研寫的報告。你們都看看。」
程斌拿起報告，翻了幾頁，然後開口道：「沙書記，您這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啊，這事要是成了漢東省的百姓都會記著你的好。」
楊金水也跟著翻看，沒說話，等著沙瑞金的下文。
沙瑞金謙虛道：「程斌同志，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為民辦事那不是應該的嗎？」
「農業是根本，省內大片土地閒置，所以我才計劃我搞土地集中流轉，引入大型農業企業，搞機械化、規模化種植。」
程斌想了想開口：「沙書記，這個構想很宏大，一旦干成，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只是，基層的情況比較複雜。農民對土地感情深，強行流轉，怕是會引起反彈啊。」
沙瑞金點了點頭：「你說的這點我也想到了，所以打算先搞一個試點。」
「這需要有魄力的幹部去推，程斌同志，你能擔起這個重任嗎？」
程斌笑了笑：「沙書記發話我自然是要支持的，只是這件事不是小事，恐怕還得省委統籌安排。」
雖說程斌也知道這件事情做好了是一個不錯的政績，可他也知道這件事如果沒辦好照樣也是非常要命的。
自己背靠四九城程家，安安穩穩的發展以後一定不會差，何必去幹這樣冒險的事情？
沙瑞金沒有聽到想聽到的，臉色明顯難看了很多，他強行擠出一縷笑容：「程斌同志，這件事當然是得上會討論的，這樣大的事我怎麼敢一言而決？」
「只是現在我在常委會上占不到什麼便宜，所以想先看看兩位的意見。」
沙瑞金這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就是想要楊金水和程斌兩個手中的票。
程斌沒有說話，顯然有自己的想法。楊金水倒是在沙瑞金話音落下的第一時間給出了答覆：「沙書記放心，我楊金水一定支持您的決定！」
沙瑞金目光轉向程斌，等待他的答覆。
程斌這時候也不得不給出一些態度：「沙書記，土地集中流轉這件事，大方向我是認同的。」
「這樣做能盤活閒置耕地，還能發展現代農業，對漢東長遠發展有利。」
「只是有一點希望沙書記能考慮一下。」
沙瑞金笑呵呵的開口：「程斌同志你說。」
程斌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口道：「沙書記，我並不同意將試點放在京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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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作為省會，一舉一動全省矚目，承受不起試錯失敗的代價。」
沙瑞金眉頭輕輕皺起。
講真的，京州市是他思來想去覺得最合適的地方。
第一，在京州市推行試點自己有事沒事可以去看看情況監督。
第二，京州市現在不是江維翰他們的地盤，只要會議通過推行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第三，京州市當地就有數家大型農機、種子等農業相關的企業，配套產業就在本地，試點一旦鋪開，產業鏈就近就能跟上，改革落地的客觀條件得天獨厚。
可眼前程斌一句話，直接把自己最理想的選項給否掉了，這怎麼允許呢？
「程斌同志，你的顧慮我能夠理解，可是我還是想在京州市進行試點。」
「京州市距離省委距離近、有完備的產業基礎，又不在江維翰那一撥人的直接掌控之下，再沒有比京州市更合適的地方了。」
聽了沙瑞金的話，程斌臉上那副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我給你面子支持你，結果你拿我的前途拿來冒險？給你臉了不是？
但程斌久居官場，又是京城程家出來的子弟，喜怒不會直接擺在檯面上。
縱然心中不滿，面上依舊沒有表現出來，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沙書記，我突然想起來了，我等下還有一個會要開，就先走了。」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他點了點頭：「行，既然公務在身，那你就先去忙。」
程斌微微頷首，站起來轉身便邁步向外走去。
一旁的楊金水坐在原位，看著程斌徑直離去的背影，心裡滿是羨慕。
還是大家族的子弟好啊，辦事就是可以這麼硬氣，自己倒是想轉身離開，可是卻完全沒有這個底氣。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沙瑞金與楊金水兩個人。
沙瑞金指尖輕輕叩擊桌面，沉著臉開口：「看來咱們的程斌同志很牴觸將京州當做試點啊！」
楊金水點了點頭：「沙書記，程斌他是有這個底氣的，畢竟他背靠程家根本不用拿前途做賭注，只要按部就班就能一步一步往上走。」
「今天這樣不歡而散，接下來常委會上，他大概率依舊會堅持反對把試點放在京州。」
沙瑞金揉了揉太陽穴：「金水同志，你覺得現在除了京州以外咱們還能在哪個市試點？」
「漢東十三市，除了京州市以外又有幾個不在江維翰他們那一系的手上？」
「如果條件允許，我也不可以不將試點放在京州，可咱們現在有的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