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省長站在辦公桌後，抓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杜雷，到我辦公室來。」
三分鐘後，省政府副秘書長杜雷推門而入。看到地上的狼藉，他眼皮一跳，低頭走到辦公桌前。
「周省長。」
周省長坐回椅子上，聲音冷硬：「遂州的事情你聽說了吧。趙啟明被省紀委帶走了。」
杜雷點頭：「聽說了，高書記和劉書記動作很快。」
「遂州市委班子亂彈琴，搞得烏煙瘴氣，幾千工人鬧事，這是嚴重的失職！」
「省政府不能坐視不管。你馬上帶一個督導組，即刻進駐遂州。名義是調查群體事件後續處理情況，整頓營商環境。」
杜雷在省府大院混了半輩子，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
「我明白，督導組一定嚴查遂州市委的違規操作。」
周省長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另外，通知省財政廳，遂州市今年申請的兩億城市基建專項補貼，存在審批漏洞，立刻凍結髮放。什麼時候他們把問題查清楚了，什麼時候再撥款。」
杜雷神色一凜。這是要直接卡死遂州的脖子啊。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神仙打架，他可沒資格摻和進去：「我立刻去辦。」
「去吧。」
杜秘書離開，周省長靠在椅背上，心裡暗道：祁同偉，你以為把趙啟明弄進去遂州市就盡在你的掌握了？收拾你我有的是辦法!
遂州市，黃華區安置房工地。
祁同偉穿著黑色夾克，站在一棟已經修建好的頂樓，俯視著整個工地。
唐成恩站在他身旁，遞過一根煙：「祁書記，江氏資本既然回來了，您儘管放心就是，您還過來這裡做什麼？」
祁同偉接過煙，唐成恩拿出火機替他點上。
「老唐，有句話叫小心使得萬年船，我擔心還有搞事情的啊！」
唐成恩笑了笑：「江家從來不怕事大。誰敢壞了規矩，咱們就弄誰。」
一輛黑色奧迪疾馳而來，在工地外圍猛地剎停。
來的正是在隔壁工地視察的蕭敬之，蕭敬之推開車門，大步朝著祁同偉所在的位置趕來祁同偉。
蕭敬之喘著粗氣：「同偉，出事了！省財政廳剛下發通知，咱們市申請的兩億基建專項補貼被凍結了！」
祁同偉彈了彈菸灰淡淡開口：「理由呢？」
「說是審批流程存在漏洞，需要重新核查。」
「不僅如此，省政府辦公廳下發了紅頭文件，副秘書長杜雷帶隊的聯合督導組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一個小時後抵達遂州。」
祁同偉聽完微微皺了皺眉頭：「市政府那邊可以撐多久？」
「同偉，沒這筆錢，市財政本來還能撐不短的時間，若是杜雷借題發揮，強令全市基建停工整頓，咱們就被動了。」
祁同偉看著蕭敬之笑了笑，語氣平靜：「敬之，天塌不下來。回市委，準備迎接省里的督導組。」
蕭敬之見祁同偉胸有成竹，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跟著上了車。
一個小時後，遂州市委常委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杜雷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側首，手裡端著保溫杯，目光掃過在座的遂州常委。
「同志們，省政府對遂州最近發生的事情，非常痛心。投資商被逼走，引發大規模群體事件，甚至連市委副書記都被牽扯進去。這說明什麼？」
杜雷指節敲打著桌面：「說明你們遂州市委班子，在統籌全局、優化營商環境方面，存在嚴重的能力缺陷！」
蕭敬之臉色鐵青，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祁同偉朝他搖了搖頭。
杜雷見沒人跟他對著幹，繼續開口道：「省政府決定，凍結遂州本年度基建專項補貼，同時，督導組要求你們，全市所有在建基建項目，即日起全面停工自查。什麼時候查清楚了，什麼時候覆工。」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周景行皺起眉頭：「杜秘書長，黃華區項目今天上午剛復工，江氏資本的資金已經到位，工人們情緒穩定。現在要求停工，引發的後果誰來承擔？」
杜雷毫不客氣地開口：「後果自然由你們遂州市委承擔！」
「資本逐利，今天能走，明天就能回。但規矩不能壞！不經過全面核查，誰敢保證工地沒有安全隱患？出了事故，你周景行負得起責嗎？」
會議室陷入死寂。杜雷搬出安全生產的大帽子，誰也不敢硬接。
杜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暗道周省長交代的任務真是簡單。有他在，遂州班子一個都別想好過！
祁同偉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杜秘書長說完了？」
杜雷看著祁同偉：「祁書記有什麼指示？」
祁同偉拉開面前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解開繞線，抽出一份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
「吳秘書，你去複印幾份然後給各位發下去。」
吳秘書接過文件，迅速複印了幾份，分發給在座的所有人。
杜雷拿到文件，只掃了一眼抬頭，臉色瞬間僵住。
《國家發*委關於批准江東省遂州市黃華區為國家級老舊城區改造試點的批覆》。
「杜秘書長，可能省里還沒接到通知。」
「昨天下午，相關單位已經正式批覆。黃華區安置房項目，升級為國家級試點工程。」
杜雷愣住了。
國家級試點？這怎麼可能？
祁同偉繼續說道：「江氏資本這次不僅帶回了資金，還帶來了上級財政的配套專項撥款。」
「總計十個億。這筆錢，由發*委直撥遂州市財政專用帳戶，不經過省財政廳。」
蕭敬之終於明白祁同偉為什麼對省里凍結兩億補貼毫不在意。
十個億的直撥款，直接把省財政的卡脖子手段變成了笑話。
祁同偉笑吟吟的開口，「這是國家級重點工程，工期直接向部委報備。杜秘書長，你確定要代表省政府，下令停工嗎？」
杜雷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下令停發*委直批的國家級項目。這要是傳到四九城，他這身皮明天就得被扒下來。
「祁書記，這……這情況特殊，省里確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