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可以理解,既然督導組來了,那就多走走多看看。遂州的營商環境,歡迎省政府監督。散會。」
祁同偉沒有給杜雷留半點面子,直接宣布散會,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杜雷坐在座位上,看著手裡的文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次督導組不僅沒能立威,反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半小時後,遂州市委招待所。
杜雷關死房門,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省長的電話。
「周省長,出變故了。」杜雷將會議室里發生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周省長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國家級試點?上級直撥款?祁同偉竟然能直接繞過了省里!」
「省長,那咱們的督導工作……」
「還督導個屁!你留在那裡讓人看笑話嗎?明天轉一圈意思一下就給我滾回來!」
周省長怒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周省長將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他本想用資金和督導組收拾一下祁同偉,結果祁同偉反手甩出一個國家級項目,直接讓他的手段失去了作用。
周省長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真以為抱上江家的大腿,我就治不了你們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準備動用四九城的關係,給高育良找點麻煩。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周省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天元集團董事長劉天元。
他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老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劉天元驚恐到極點的聲音:「周省長!救命!省紀委的人衝進我公司了!」
「他們封鎖了財務部,正在查封我們所有的帳目,周省長,天元的帳經不起查啊!」
周省長聽了這話下意識的就想和劉天元撇清關係。
雖說天元集團以前給了他不少好東西,可那又怎麼樣呢?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況且他們之間的事情還做的異常乾淨。
不過他還是打算問下具體情況,於是他開口問道:「先別慌,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我說一遍。」
劉天元把他知道的跟周省長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總結一下就是前段時間他在黃華區賄賂了一個官員,結果那個官員因為跟趙啟明關係不錯也被調查了 。
那傢伙剛被抓就什麼都撂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紀委上門這一幕。
周省長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飛速盤算,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劉天元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老劉,你聽我說,你這次可能要栽了,所以你要做最壞的打算!」
「周省長,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老劉,你是聰明人,你說紀委會毫無證據就去查你嗎?既然他們動手了,那他們手上就一定有相應的證據!」
「你也不要想太多,你進去了你家裡人我會幫忙照看的。可是你要是說了不該說的……哼哼……」
周省長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劉天元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腦子裡反覆迴響周省長最後那一聲冷哼。
那不是安撫,是警告。
一旦自己開口,家人就再也沒有保障。
可硬扛下來,天元集團幾十年的基業就此崩塌,自己也要蹲大牢。
左右都是絕境,坐到椅子上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另一邊,江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周省長放下私人手機,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原本準備聯繫四九城的人脈對付高育良的念頭,被他強行壓進了心底。
現在萬萬不能再有任何動作,天元這個案子一旦發酵對江東的官場來說又是一場地震。
這個時候自己還是少搞事情的好,免得跳的太歡被收拾。
另一邊,高育良辦公室
劉和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才開口道:「育良書記,你說天元集團可以撈出多少魚?」
高育良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最少也有十幾二十條吧。」
「不過老劉,你也得稍微注意一些影響,江東省接二連三的出問題,我這個省委書記也有些頂不住了啊!」
「天元集團這條利益鏈,確實藏污納垢,必須徹查到底。但不能大水漫灌、全線爆雷。」
劉和光點了點頭:「育良書記,您的壓力我完全清楚,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就好,穩住全省發展大盤才是根本,只有把這一點給做好了,咱們才能考慮其他。」
「江東經濟正處在關鍵節點,一旦人心浮動,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此時此刻,遂州市市委書記辦公室,祁同偉正在和蕭敬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同偉,你這次拿出來的那個文件絕啊!你是怎麼想到的?」
祁同偉笑了笑:「嘿嘿,這是跟漢東那邊學的,前段時間漢東搞了一個實驗區你知道嗎?」
蕭敬之點了點頭:「那件事我也聽說過,你的意思是那個實驗區也和你這個異曲同工?」
「沒錯,確實有異曲同工之處。」
「漢東那個實驗區,直接繞開了省里,直接拿到了上面的批覆,硬生生的從我大哥那咬了一大口蛋糕。」
「既然這個法子這麼好用,那我便學習一下。」
蕭敬之想了想開口道:「既然這個法子這麼好用,那為什麼沒多少人用呢?」
祁同偉嘴角撇了撇:「好用是好用,可是又能有多少人能敢將方案直接遞上去?」
「偶爾一兩個人這麼做沒什麼問題,人數要是多了那豈不是亂套了?」
蕭敬之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上面能容忍一兩個特例,絕不會放任這種做法變成風潮。」
祁同偉點了點頭:「不錯,而且想要拿到這種批覆,光有方案遠遠不夠。一要有過硬的價值,確確實實能試出新的改革路子,經得起頂層層面的評估;二,還要有足夠分量的人願意為你背書。」
「漢東那邊能成,是沙瑞金的岳父能量大能頂住各方壓力,方案本身又貼合改革方向。我遂州這份方案能批下來,也是因為我岳父在上面的助力,否則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