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秘密審查點。
劉天元坐在審訊椅上，他已經熬了三天，眼窩深陷，下巴布滿青色的胡茬。
這三天裡，他始終一言不發。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開口，周省長就一定會想辦法撈他。
劉和光推門走入，拉開椅子坐下。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和光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昨天下午，天元集團所有的政府項目被強制叫停。你妻子和兒子在國際機場被海關攔下，護照已經扣留。」
劉天元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起來。
劉和光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你覺得，你還有必要死抗嗎？」
「劉天元，你還不明白嗎？周正明現在自身難保，你替他死扛，你的家人也落不到好下場。實話告訴你上面已經盯上他了，你現在交代，算重大立功。」
劉天元抬頭，聲音沙啞：「我交代。」
劉和光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天元集團這十年，給周正明輸送了四個億的利益。所有帳目，我存在了瑞士銀行的一個保險箱裡。密碼只有我知道。不僅如此，江東省高速公路招標案，也是他授意我搞的圍標。他拿了百分之十的回扣。」
兩天後，江東省委大院，高育良辦公室。
劉和光將整理好的卷宗和剛剛破譯出的帳目明細放在辦公桌上。
高育良戴上老花鏡，翻看卷宗。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看完最後一頁，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真是觸目驚心啊。」
高育良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上級單位的電話。
「領導，江東省有大問題。材料我馬上派專人送進京。」
掛斷電話，高育良看向劉和光：「穩住省內局面，不要走漏風聲。等上面的專案組下來。這幾天，周正明肯定會有動作，盯死他。」
劉和光點頭：「明白。」
兩天後，江東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會議室氣氛壓抑。
周正明坐在高育良左側，不過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這兩天，他聯繫京城老領導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著他。
會議進行到一半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四名穿著夾克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徑直來到會議桌前。
帶頭的人從口袋裡掏出證件：「中*委專案組，周正明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周正明手一抖，保溫杯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事到如今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是事發了？既然事發了，那就沒有狡辯的必要了。
兩名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來到他身邊架著他走出了會議室。
大門重新關上。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喝了一口。
他敲了敲桌面：「會議繼續。」
遂州市委，祁同偉辦公室。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報江東省人事變動的簡訊。
蕭敬之坐在沙發上，倒吸一口冷氣：「周省長就這麼進去了？」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道：「天元集團的雷一爆，他根本藏不住。」
蕭敬之點頭：「這倒也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祁同偉放下茶杯：「通知各部門，開足馬力。我要在一年內，看到黃華區大變樣。」
「明白，對了同偉，你安排進咱們遂州的那一隊人開始發力了。他們已經摸清了遂州市那些不法分子的具體情況，估計就在這兩天就能收網。」
「這件事陶有為也跟我匯報過，這一次行動過後不說讓遂州市海晏河清，最起碼可以極大的提升經商環境和社會秩序。」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祁同偉正在遂州市下面各個區縣調研，高育良給他來了一個電話。
「同偉，是我。」
「老師，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是省里有新動向？」
「沒錯，周正明的案子讓京城那邊非常憤怒。中*委連夜突審，牽扯出了一大批人。江東省的班子，要大換血了。」
祁同偉開口問道：「那誰來接省長的位置？」
「上面空降，是能源系的人叫宋遠。明天上午抵達漢東就職。」
祁同偉腦海中迅速調取宋遠的資料。
作風極其強勢，曾在沿海經濟大省擔任過常務副省長，主抓經濟和基建，手腕過人。
「老師，您說宋遠來江東，第一把火會燒在哪裡？」
高育良輕笑一聲：「你覺得呢？江東省現在最惹眼的政績在哪裡？最大的那塊肥肉在哪裡？」
祁同偉眼神一凜：「遂州。黃華區國家級試點，而且還有江氏資本、江氏集團等多家大型企業注資，往後不敢說，目前絕對是江東最大的一塊肥肉！」
「沒錯，宋遠在發改委待過，對這種國家級試點項目非常熟悉。他上任的第一站，多半就是遂州。」
「同偉，你要做好準備，別到時候出了什麼亂子。」
「我知道你最近在遂州市下面進行調研，明天上午務必趕回來迎接一下這位宋省長。」
「我知道了老師，明天上午我會及時到機場的。」
江東國際機場。
宋遠穿著深色夾克，拎著黑色公文包走下了舷梯，隨行的是中組部副部長楊一鳴陪同的。
高育良帶著省委幾名常委站在停機坪上，看到宋遠和楊一鳴高育良連忙迎上前。
「歡迎宋省長來江東履新，也辛苦楊部長來咱們江東。」
宋遠笑著開口：「育良書記，以後還要請您多照顧了。周正明的案子影響很不好，江東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住經濟基本盤。」
「我看了資料，遂州黃華區那個國家級試點項目盤子很大。等上午組織任命過後，我想下午直接去遂州看看。」
高育良笑道：「宋省長果然雷厲風行，這是江東百姓之福。」
說著高育良朝著祁同偉招了招手，等祁同偉來到身前他再次開口：「宋省長，這位是遂州市市委書記祁同偉，同樣也是咱們江東的常委之一，下午就由他給你做嚮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