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祁同偉帶著一份書面報告和一支黑色錄音筆來到了宋遠的辦公室。
「宋省長，這是我整理好的遂州市委和江氏資本在懷州市交涉的全過程材料。」
宋遠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傳出懷州環保局和國土局官員打太極的聲音，字字句句透著推諉。
宋遠聽完，臉色鐵青。
「環評超標？重新規劃？這就是懷州市委對待省委決議的態度？」
祁同偉開口道：「宋省長，既然懷州既然覺得不合規，遂州這邊也不能硬逼著兄弟城市違規審批。」
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遂州市委的備用方案。既然懷州有難處，我們懇請省政府批准，將配套產業全盤轉移給遂州市南邊的紀州市。紀州經濟亟待振興，工業用地儲備充足，也能承接這部分產能。」
宋遠翻開方案，掃過上面的條款，抬頭看向祁同偉：「給懷州的條件，原封不動給紀州？」
祁同偉點頭：「一字不改。」
宋遠合上文件，直接抓起桌上的紅筆，在方案首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省委決議是跨市產業協同，沒說非得在懷州一棵樹上吊死。紀州既然有條件，那就去紀州。儘快做出一些成績，別讓我失望。」
祁同偉收起文件點了點頭：「明白。」
次日上午。
祁同偉坐在辦公室里，撥通了紀州市委書記陳海波的電話。
「海波書記，我是祁同偉。」
電話那頭，陳海波的聲音透著疲憊：「同偉書記，稀客啊。找我有什麼事？」
祁同偉直奔主題：「是這樣的，我們遂州有個跨市產業協同的項目，想找紀州合作。」
他將百分之十五稅收返還、三年無息貸款、五萬個就業崗位平分的條件，一條條拋了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足足過了十來秒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海波激動的聲音：「同偉書記，你沒開玩笑？」
「省政府宋省長已經簽字批覆。江氏資本首期十個億的專款就在帳上。海波書記如果覺得合適，下午我讓江氏資本的人過去對接。」
「合適！太合適了！同偉書記，你這是給紀州雪中送炭！我陳海波立下軍令狀，所有審批手續，三天內全部走完！誰敢在這個項目上卡殼，我當場摘了他的烏紗帽！」
「好，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下午兩點，紀州市高速路口收費站。
陳海波帶著紀州市委班子全體成員，整整齊齊站在收費出口。
出口處還拉著一條十幾米長的紅底黃字橫幅：「熱烈歡迎江氏資本及遂州市考察團蒞臨紀州！」
旁邊甚至還安排了兩隊鑼鼓手，與懷州相比紀州市拿出來的態度讓蕭敬之很舒服。
幾輛黑色考斯特和奔馳越野車駛出收費站。
陳海波一路小跑迎上前，唐成恩和蕭敬之一前一後下了車。
蕭敬之上前和陳海波握了握手，然後看向了唐成恩：「唐總，這位就是紀州市市委書記陳海波陳書記，以後江氏資本在紀州市遇到了什麼麻煩都可以找他。」
然後他又將目光轉向陳海波：「陳書記，這位是江氏資本江東分部總經理唐成恩，以後就麻煩陳書記多照顧了。」
陳海波上前握手：「唐總！紀州人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來了！」
唐成恩也不端著，畢竟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他笑著開口道：「陳書記客氣了，我們江氏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在紀州市發展的，如果紀州市的條件允許，我後續還會讓總部追加相關投資！」
幾人稍微寒暄了一下，然後便上車開始了考察。
另一邊，懷州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李建平靠在真皮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市委秘書長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連門都沒顧上敲。
「李書記！出大事了！」
李建平眉頭一皺，放下紫砂壺：「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祁同偉把項目全轉給紀州了！」
「你說什麼？你確定？」
「千真萬確！陳海波帶著全套班子，在高速路口拉橫幅迎接，我有個同學在紀州市那邊，是他告訴我的！」
「啪！」
紫砂壺掉在地上，茶水濺了李建平一褲腿。
李建平猛地站起身：「省委常委會明明定的是遂懷合作，他祁同偉敢擅自改決議？！」
秘書長咽了口唾沫：「聽說……聽說是宋省長親自簽的字。」
李建平大腦嗡的一聲。
他原本打算晾祁同偉幾天，等祁同偉服軟，懷州就能在稅收和就業上再多切一塊蛋糕。
結果祁同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
三個億的保底稅收，五萬個就業崗位，就這麼飛了！
李建平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省委組織部部長張萬金的號碼。
「老領導！祁同偉無視組織紀律，擅自更改省委決議，把屬於懷州的項目給了紀州！我要去省委告他！」
電話那頭，張萬金聲音低沉：「你馬上帶人來省委。常委會定下的規矩，不是他祁同偉想改就能改的。」
第二天上午，江東省委會議室。
高育良坐在主位，宋遠坐在右側。祁同偉、張萬金等一眾常委悉數在座。
李建平作為當事方，坐在匯報席上。
會議剛開始，李建平率先開火。
「高書記，宋省長！遂州市委書記祁同偉同志，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省委常委會明確通過的遂懷產業協同決議，他連個招呼都不打，擅自將項目轉移到紀州市！」
「這是無組織無紀律！懷州市委為了對接這個項目，做了大量前期準備工作。祁同偉這種行為，是對懷州幾百萬幹部群眾的嚴重傷害！」
張萬金順勢接話，目光看向祁同偉：「同偉同志，跨市協同是省委定下的戰略。你因為一些工作上的小摩擦，就私自改換合作對象，絲毫沒有大局觀。這件事，你必須給省委、給懷州一個交代。」
幾名本土派常委紛紛點頭附和，將矛頭對準祁同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