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李建平，淡淡開口：「建平書記，你說懷州做了大量前期準備工作。我想請問，準備了什麼？」
李建平冷冷道：「土地規劃、環保評估，哪一項不需要時間？你們遂州急功近利，逼著懷州違規審批，懷州當然不能答應！」
祁同偉放下茶杯：「好一個不能答應，這件事我已經向宋省長匯報過了，請宋省長解答吧。」
宋遠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黑色錄音筆，放在桌面上，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里，懷州環保局和國土局幹部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這塊地以前是化工廠，環評很複雜，今年內能不能出結果不好說。」
「上面查得嚴，我們得按流程走。唐總，你們江氏資本再大，也得懂懷州的規矩。這規劃審批，先排隊吧。」
「李書記交代了，流程不能亂，你們急也沒用。」
「當然了，要是給些好處......」
等錄音播放結束，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建平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死死盯著那支錄音筆臉色煞白。
宋遠指節敲擊著桌面，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李建平同志。這就是你說的『大量前期準備工作』？」
「這就是你說的『不能違規審批』？」
「一塊廢棄化工廠的舊址，硬生生卡著環評不給過！拿著手裡的審批權，對投資商吃拿卡要，推諉拖延！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把試點項目當成你們撈好處的籌碼！」
李建平結結巴巴開口：「宋省長……這……這是下面的人辦事死板，我真不知情……」
「不知情？錄音里下面的人可是打著你的旗號！省委常委會通過的決議，你們懷州陽奉陰違。既然你們不想干，那就讓給想乾的人去干！」
宋遠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張萬金臉上：「張部長，你剛才說同偉同志沒有大局觀。我看，真正沒有大局觀的，是那些坐在位子上不幹事，專門給幹事的人下絆子的人！」
張萬金低頭看著面前的文件，一言不發。
高育良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建平同志，懷州的營商環境，是該好好整頓了。項目既然已經落地紀州，這件事就不要再議了。你回去寫一份深刻的檢討，交到省委來。」
事情蓋棺定論。
李建平不僅沒告成狀，反而被罰寫檢討。他哪裡還有臉面繼續留在會議室？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懷州市委大樓。
李建平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準備召開市委常委會。
他剛坐下，還沒開口，懷州市長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李書記，市裡的幾家大型配套企業聯名上書了。他們問市委，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三個億的稅收和五萬個崗位飛到紀州去！」
另一名常委冷冷開口：「李書記，紀州那邊已經準備破土動工了。省政府專項資金今天上午直接撥到了紀州財政帳上。咱們懷州這次的損失大了!」
「下面區縣的主要領導都在問，市委到底是怎麼決策的？為什麼要把財神爺往外趕？」
李建平看著平時對自己唯唯諾諾的常委們，此刻一個個眼神銳利仿佛要吃人。
他知道，自己在懷州的威信已經降到了冰點。
毀人前程，如殺人父母。他為了拿捏祁同偉，把整個懷州幹部的前途給作沒了。
聽著一眾常委的聲討李建平開口了：「夠了！這件事我確實做的不太妥當，可是你們難道就沒有責任？」
「我提出晾一晾祁同偉和江氏資本的事你們都知道吧?那時候怎麼怎麼不出來說一句話？」
「你們在想些什麼當我不知道？還不是想多占一些好處？」
「現在事情辦差了就成了我一個人的罪過了？」
常務副市長劉明才坐在對面，冷笑開口：「李書記，你想來霸道，我們誰敢多說？」
「你！」
市長張青樺也開口附和：「李書記別激動嘛，劉明同志哪裡說的不對？」
市組織部部長吳協開口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麼補救。祁同偉把項目給了紀州，但紀州的底子薄，吃不下那麼大的盤子。咱們還有機會。」
「補救？吳部長，資金已經打到了紀州財政帳上。你拿什麼補救？」
說完，張青樺直接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劉明等幾名跟張青樺關係不錯的常委也紛紛起身跟上。
李建平猛地一拍桌子：「反了！都反了！張青樺你們想幹什麼？」
張青樺幾人理都沒理他，徑直出了辦公室。
市委組織部部長吳協嘆了口氣：「李書記，這次的事確實不小。下面區縣的幹部已經鬧翻天了，張市長他們有意見也很正常。」
說著吳協也起身出了會議室。
另一邊，張青樺的市長辦公室。
劉明開口道：「市長，您說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張青樺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他李建平不想要政績我想要！我準備去一趟遂州市。」
「您準備去找祁同偉？可紀州那邊已經接盤了，咱們現在去，能有什麼用？」
張青樺開口道：「吃肉趕不上，喝口湯也行。遂州那個半導體產業園盤子太大，紀州底子薄，一家吃不下所有的配套。咱們現在去低頭，祁同偉應該會給這個面子。」
同一時間，遂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蕭敬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開口道：「祁書記，紀州市那邊很配合，我想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看到一些成效。」
祁同偉點了點頭：「看來紀州市的幹部要比懷州市要明事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我希望今年年底前就能產生一些收益，你說能不能做到？」
蕭敬之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完全是有這個可能的，我之前和陳書記那邊搞了一個時間倒排表，如果全部按計劃來完全做到在今年年底產生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