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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苦肉計

2026-10-04 23:07:04 作者: 我要當霸霸

  劉宗明立刻心領神會,也跟著大聲叫屈起來。

  「對啊!我也是在自己屋裡睡得死沉,突然聞到香味就沒了知覺!」

  「除了田秋水那個被休出門的怨婦,誰會費盡心思干出這種絕戶事?!」

  「肯定是田秋水!田秋水自己生不出帶把兒的,被趕回娘家,心裡嫉妒嫣然討大家喜歡,這才找了外頭的野男人來報復我們!」

  村民們原本就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被趙嫣然這精湛的演技一糊弄,風向瞬間就變了。

  「嘶——照趙嫣然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田秋水乾的?」

  「女人要是發起狠來,那可是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幹得出來啊!」

  「昨天田秋水走的時候,眼神凶得跟護崽的母狼似的,還拿剪刀抵著劉宗明的命根子,說不定真懷恨在心了!」

  「聽說田秋水娘家村子裡,有幾個潑皮無賴整天遊手好閒的,會不會是田秋水花錢雇了那些潑皮來乾的?」

  「真沒想到啊!田秋水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竟然能幹出勾結野男人、毀人清白這種下作事!」

  「就算劉家讓田秋水受了點氣,田秋水也不能把一個黃花閨女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啊!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

  一時間,大家對田秋水的印象瞬間一落千丈。

  村民們原本還同情田秋水生七個女兒被趕走,現在反倒覺得田秋水是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

  劉老漢此刻也徹底緩過神來了。

  雖然劉老漢心裡也直犯嘀咕,覺得這事兒太過邪門,完全不像是田家老弱病殘能幹出來的手筆。

  但現在劉家臉面已經丟盡了,如果不找個替罪羊把水攪渾,劉家以後在村里還怎麼抬得起頭做人?

  更何況,劉家現在連一粒糙米都不剩了,絕對熬不過這個滴水成冰的冬天!

  

  無論如何,今天必須去田家村鬧一場,把田家的東西搶回來,或者逼著田家賠出大筆銀錢!

  反正到了田家,胡亂搶幾樣值錢的物件,就硬說是他們劉家被偷走的,就算完事了!

  「不行,我們要去田家村!找田秋水那個毒婦要個說法!」劉老漢咬著後槽牙,嘶吼道。

  村裡的人見劉家眾人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也紛紛陷入了沉思。

  難道真是田秋水乾的?

  可田秋水哪有那麼大能耐,一夜之間搬空劉家?

  不管怎麼說,跟著去田家村看看去不就得了?

  「那咱們大傢伙也跟著去田家瞧瞧去!」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劉家平時也沒得罪誰,就昨天做了這麼一樁大惡事,唯獨得罪了田家!」

  「要說這十里八鄉誰家有報復的動機,也就只有田氏娘子啊!」

  「你們是失心瘋了不成?就算田秋水有動機,誰能有神通異能一夜搬空人家?」

  「哎呀,你管真的假的,反正有熱鬧咱們非得去親眼看看!」

  劉家眾人見村民們被煽動起來,個個面目猙獰。

  一家老小從地上爬起來,哭爹喊娘地裹上幾件不知從哪找來的破爛單衣和草蓆。

  三弟劉宗偉眼冒凶光,甚至幾句話說動了劉氏宗族裡十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年輕壯漢。

  這群壯漢聽說去田家村能順手撈點好處,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

  手裡拿著鐵鋤頭、生鏽的鐮刀、粗壯的木棍,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地直奔田家村而去!

  趙嫣然一邊走一邊低聲抽泣。

  用那副受盡天大委屈的嗓音,不斷煽動著周圍的村民。

  「各位鄉親叔伯,你們可一定要為嫣然做主啊!」

  「不知道是誰……搬空了劉家的大院不算,還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毀嫣然的名節!」

  「嫣然今天要是找不回清白,嫣然就一頭撞死在田家的大門上!」

  刺骨的寒風在田野間呼嘯。

  泥土路上的枯草被踩得咔咔作響。

  此時的田家破土屋裡。

  田秋水正盤腿坐在火炕上。

  田秋水懷裡抱著剛剛餵過一次羊奶的小女兒珠寶。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嘈雜腳步聲和咒罵聲。

  田秋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

  「終於來了。」

  「這群蠢貨,果然不出所料,急著來找死。」

  田秋水根本沒有任何慌亂。

  掛在房樑上的干肉、剛剛帶回來的兩隻下奶母羊和幾隻老母雞,早就統統被掃進空間。

  田秋水甚至刻意用掃帚掃起一些灰塵,灑在原本放糧食的空地上,製造出常年無人問津的破敗感。

  做完這一切,田秋水走到灶膛前。

  她伸手抓起一把黑漆漆的鍋底灰,毫不猶豫地把黑灰抹在自己本就蠟黃消瘦的臉頰上。

  田秋水特意加深了眼窩和顴骨的陰影。

  原本就因為連生七女、大出血而氣血兩虧的臉龐,此刻看著就像是一具皮包骨頭的餓殍!

  田秋水又把身上那件本來就打滿補丁的粗布外衣撕開了兩道口子。

  田秋水故意讓冷風灌進脖領子,凍得自己渾身發抖。

  火炕上。

  七個早產的奶娃娃原本睡得正香。

  聽到外頭的動靜,小娃娃立刻扯開細弱的嗓子哭了起來。

  「哇——」

  「哇哇——」

  七個如同小貓崽子一般瘦弱的女嬰,此起彼伏地發出可憐的啼哭聲。

  就在這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田家那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劉宗明一腳狠狠踹開。

  木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半扇門板直接砸在了泥地上。

  寒風呼嘯著卷進屋子。

  劉宗明舉著鐵鋤頭,像個殺紅眼的強盜一樣沖了進來。

  「田秋水你這個毒婦!把劉家的糧食和銀子交出來!」

  劉宗明怒吼著,身後呼啦啦湧進十幾個劉氏宗族的年輕壯漢。

  趙嫣然和小張氏也緊跟著擠進門檻,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四處亂瞟。

  趙嫣然心裡盤算著,只要看到田家有一星半點的好東西,就立刻咬定是田秋水偷的!

  跟在後頭的村民們也擠在門口和窗根底下,伸長了脖子往屋裡瞧。

  然而。

  當所有人看清屋裡的景象時。

  整個田家土屋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叫囂得最大聲的劉宗明,都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屋子裡什麼都沒有。

  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四面是斑駁剝落的黃土牆。

  房頂的茅草被風一吹,還在撲簌簌地往下掉土渣子。

  沒有水缸,沒有糧袋,連把像樣的椅子都找不著。

  灶房那邊更是慘不忍睹。

  一口生了厚厚鐵鏽的破鍋底朝天地扔在泥台上。

  旁邊只有一隻破了口的豁嘴陶碗。

  那破碗底,只剩下可憐巴巴的兩三斤黑面和糙米!

  劉氏宗族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準備大搶一場的年輕壯漢們,全都傻眼了。

  壯漢們面面相覷,手裡舉著的木棍尷尬地停在半空。

  這哪是藏了贓物的地方?

  這分明是個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連夜逃走的絕地啊!

  火炕上。

  七個瘦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女嬰,正蓋著破爛得露出黑心棉的破褥子。

  女嬰們餓得哇哇直哭,聲音細微得讓人聽了心如刀絞。

  而田秋水……正縮在炕角。

  她披頭散髮,滿臉黑灰,瘦骨嶙峋的模樣活像個剛從墳堆里爬出來的女鬼。

  婦人渾身瑟瑟發抖,「你,你們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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