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
幾個心軟的大娘當場就抹起了眼淚。
「造孽啊！這也太慘了！」
「這田家娘子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就剩這麼點黑面！」
「你們看看那幾個奶娃娃，瘦得跟剝了皮的小耗子似的，哪有半點活路啊！」
劉宗明死死盯著那兩三斤糙米，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瘋狂地揉著眼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田秋水肯定把東西藏起來了！」
劉宗明像條瘋狗一樣沖向牆角，用鋤頭拼命扒拉著地上的浮土，一邊刨坑一邊嘶吼。
「給我搜！都愣著幹什麼！」
「挖地三尺也要把我們劉家的白面和大白菜找出來！」
小張氏和吳二花也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在屋裡亂翻。
小張氏甚至衝到火炕邊，想去掀蓋在七個女嬰身上的破被子。
可是。
還沒等小張氏碰到被角。
田秋水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
她猛地撲上前，像護崽的母狼一樣死死護住七個女兒。
「你們是來幹嘛的啊！」
田秋水的哭聲在狹小的土屋裡迴蕩，帶著濃濃的絕望。
她死死抱住那張破舊的棉絮，仰起頭，那張塗滿黑灰、瘦弱不堪的臉上滿是驚恐。
「你們已經逼我簽了和離書，已經把我趕出了劉家大門！」
「你們到底還想怎麼樣！」
田秋水指著灶台上那可憐的兩三斤黑面，眼淚撲簌簌地往下砸。
「我爹和我娘，為了給我這爛骷髏般的身子補口奶水，天還沒亮就冒著大風進深山去采草藥了！」
「家裡就剩我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和這七個沒飯吃的娃！」
「你們帶著這麼多人砸斷我家的門！」
「你們是來搜糧食的？」
「我田家但凡有一粒精米，但凡有一塊白菜葉子，我的女兒會餓得連哭都沒力氣嗎！」
「你們是來欺負我孤兒寡母的嗎！」
田秋水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劉家人的臉上。
更扇在了門外那些圍觀村民的良心上！
劉氏宗族的年輕壯漢們，此刻一個個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壯漢們看著牆角那堆破土，看著田秋水那瘦骨嶙峋的慘狀。
哪裡有半點藏著幾千斤物資的樣子？
誰家要是偷了四大缸精細糧食和幾百斤蔬菜，會把自己餓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榮耀哥，宗明哥！」
一個劉家本家的年輕後生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後生皺著眉頭，滿臉漲紅地對著劉宗明抱怨。
「你們是不是腦子有坑啊！」
「你們瞧瞧這田家，耗子進來轉一圈都得餓死！」
「這窮得都快尿血了，哪有半兩銀錢使？哪有半點藏東西的地方！」
另一個本家的堂叔也黑著臉站了出來。
堂叔指著劉宗明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劉宗明！你是不是昨天凍壞了腦子，得失心瘋了！」
「你說田秋水大半夜一個人跑回去把你們劉家搬空了？」
「這要是真的，那東西呢？滿院子的白菜土豆呢？」
「你們自己家遭了賊，或者根本就是你們自己偷偷把東西轉移了，想誣賴給一個產婦？」
堂叔越說越氣，一把揪住劉宗明的衣領。
「你們劉家人不要臉，我們劉氏宗族還要臉呢！」
「帶著我們這幫大老爺們，來砸一個產婦的門，這要是傳出去，我們以後在十里八鄉還怎麼抬頭做人！」
門外的村民們早就憋不住了，憤怒的情緒徹底被點燃。
「劉家人簡直是畜生不如啊！」
「自己生不出帶把兒的，就把兒媳婦趕出門，現在連人家活命的幾斤黑面都要來搶！」
「什麼田秋水搬空了劉家？我看分明是劉宗明和趙嫣然那對狗男女通姦被老天爺懲罰了，沒臉見人，就故意拿田秋水當替罪羊！」
「太惡毒了！沒見過這麼喪盡天良的破落戶！」
一句句唾罵，罵的劉家人都抬不起臉！
劉宗明徹底慌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趙嫣然也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田秋水。
趙嫣然怎麼也想不通，如果不是田秋水乾的，劉家那堆成山的物資到底去哪了？
但眼前田秋水這副窮得快要斷氣的模樣，又真切得容不得半點懷疑。
難道……真的不是田秋水？
難道真的是什麼路過的江洋大盜，順手把劉家洗劫一空了？
趙嫣然心裡直發毛，但名聲被毀的巨大恐懼讓她根本無法冷靜。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麼巧！」
可堂叔他們滿臉愧疚地走到炕邊，從懷裡摸出僅有的十幾枚銅板，顫抖著放在炕沿上。
堂叔連連對著田秋水作揖道歉。
「秋水侄女啊，是叔瞎了眼，聽了這群畜生的挑唆！」
「這點銅板你拿著，趕緊去買點紅糖熬水喝，可別把這幾個苦命的娃娃餓死了！」
其他幾個宗族的年輕壯漢也羞愧難當，紛紛掏出自己口袋裡的散碎銅板。
「對不住了田家嫂子，我們真不是人！」
壯漢們扔下銅板，轉身就去扯劉宗明和張氏的胳膊。
「還不嫌丟人嗎！趕緊滾回你們劉家村去！」
劉宗光和小張氏見勢不妙，早就縮在人群最後頭，灰溜溜地往外鑽。
劉家人幾乎要氣炸了。
來的時候氣焰囂張，結果連田家的一根草都沒搶到，反而被全村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頓！
劉宗明被幾個壯漢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此時，趙嫣然不甘心極了。
她知道，一旦今天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那通姦的屎盆子就徹底扣死在自己頭上了！
「我不甘心！我的清白！我的名聲！」
趙嫣然跺著腳，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難道就沒人管管嗎！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把我扒光了衣服扔到我乾哥哥的懷裡，以後我還怎麼嫁人？我還怎麼活？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好了！」
這話正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田秋水的耳朵里。
田秋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酷笑意。
王法？
你想講王法，那我就成全你！
田秋水立刻換上一副虛弱到了極致的神態。
她扶著掉了一半的門框，跌跌撞撞地從土屋裡走了出來。
「嫣然妹妹！」
趙嫣然愣住了，轉頭死死盯著田秋水。
田秋水深吸了一口氣，眼角恰到好處地滑下一滴熱淚。
田秋水用最大的聲音，確保在場每一個村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嫣然妹妹，雖然劉家對不起我，把你和宗明哥湊作堆，逼我簽了和離書。」
「但我田秋水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小人！」
「妹妹既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人迷暈的，是無辜的！」
「說劉家的大院是被賊人搬空的！」
「那咱們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田秋水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胸口，氣喘吁吁地說道。
「放心！姐姐今天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幫妹妹報官！」
「咱們去玄水城府衙！」
「讓知府大老爺親自派衙役來查案！」
「大老爺一定會抓住那個偷干劉家糧食、還把妹妹脫光衣服扔在院子裡的賊人！」
「只要衙役一來，把劉家大院封鎖起來徹查，妹妹的清白不就洗清了嗎！」
這番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緊接著，村民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田家娘子真是深明大義啊！」
「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想著幫這白眼狼妹妹報官洗清冤屈！」
「對！報官！這可是涉及幾百斤糧食和黃花閨女清白的大案子啊！」
「只有青天大老爺才能查清真相！」
村民們個個興奮得兩眼放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然而。
聽到「報官」兩個字，趙嫣然和劉宗明瞬間如遭雷擊！
趙嫣然傻眼了。
她腦子裡轟的一聲，嚇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報官？！
一旦報官，官差就會介入調查。
到時候全玄水城的人都會知道她趙嫣然赤身裸體跟劉宗明睡在院子裡的事！
就算最後查不出賊人，這種香艷的醜聞也會被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傳得沸沸揚揚！
趙嫣然的名聲就真的全毀了，以後就算是做妾都沒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