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經晚了。
幾個士兵拿著鋒利的匕首,獰笑著走了上來。
他們一把按住瘋狂掙扎的劉宗明,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大腿。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趙嫣然嚇得捂住眼睛,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角落裡,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劉宗明痛苦地翻滾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嫣然!救我!救救我啊!」
他絕望地朝著趙嫣然伸出滿是鮮血的手。
然而,那個剛剛還口口聲聲叫著他「宗明哥哥」的女人,此刻卻死死地閉著眼睛,把頭轉過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士兵們的動作熟練,一刀接著一刀。
肉應該是無窮無盡的。
雲醫仙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甚至還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鮮血濺到自己那雪白的袍子上。
並沒有太過在意。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一刻鐘後。
劉宗明居然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雙眼死死地瞪著天空,死不瞑目。
他那張曾經自命不凡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
而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樣。
「拖出去,餵喪屍。」
沈戾厭惡地揮了揮手,仿佛只是處理掉了一袋惡臭的垃圾。
趙嫣然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血肉模糊的屍體,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崩潰了。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這可是她心心念念,用盡手段才搶到手的天命之子啊!
她以為只要跟著劉宗明,搶了田秋水的異能。
就能在末世里呼風喚雨,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后。
可是現在,沒有了田秋水那無窮無盡的物資供養,沒有了那輛馬車的庇護。
所謂的天命之子,竟然脆弱得像一條野狗,被別人像割肉豬一樣活活剮了!
趙嫣然癱坐在血泊旁,又哭又笑,宛如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原來,離了田秋水,劉宗明什麼都不是。
原來,離了田秋水,她趙嫣然,也什麼都不是。
......
另一邊。
遠離了那座充滿絕望的城池。
馬車在荒涼的曠野上平穩地疾馳著,捲起一陣陣飛揚的塵土。
帝旺那渾身赤紅的毛髮在風中飛舞。
四蹄踏過地面,沒有留下一絲疲憊的痕跡。
只要吃飽了,這匹神馬就能爆發出恐怖的速度。
與外面的寒風呼嘯不同,馬車內部的空間裡,卻是溫暖如春。
馬車空間經過升級,已經變得寬敞。
一大片黑油油的靈田,植物精靈玉米正揮舞著小鋤頭,賣力地翻著地,準備種下從戾王府搶來的蔬菜種子。
右邊的木欄里,玉黍正細心地用苞米葉給幾隻剛出生的小雞崽做著窩。
半空中,胖乎乎的豆子興奮地飛來飛去,嘴裡還時不時說,「主銀主銀,好香好香!」
廚房區域。
一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田母熟練地揮舞著鍋鏟,把從戾王府糧庫里弄來的粟米熬得黏稠。
裡面還切了水靈的青蘿蔔丁,加上一勺從鹽庫里收來的雪白官鹽,再滴上兩滴香油。
一股樸實、誘人的飯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車廂。
「開飯啦!」
田母響亮地吆喝了一嗓子,把熱騰騰的粥盛進粗瓷大海碗裡,端到了中間的實木大桌上。
田老漢坐在一旁,慈愛地拿著一個撥浪鼓,逗弄著搖籃里那七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孫女。
這七個小傢伙在恆溫的空間裡,吃得好睡得好,小臉蛋全都養得紅撲撲的。
田秋水坐在桌邊,端起一碗熱粥,滿足地喝了一大口。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遠離了那些噁心的白眼狼,和真正在乎的家人在一起,每一口飯都是香的。
「閨女啊,咱們這都跑出來快一天了。」
田老漢放下撥浪鼓,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塊烤得焦脆的玉米餅,咬了一口,面色有些嚴肅地問道。
「咱們接下來,你說能不能有朝一日,咱們恢復正常的生活呀,」
「這一天天的腥風血雨,實在是太難了。」
田母也解下圍裙坐了下來,關切地看著女兒。
「是啊,這馬車裡雖然啥都有,也不冷不熱的,可咱們總不能一輩子都憋在這車廂裡頭吧?」
老兩口都是莊稼人,骨子裡還是習慣腳踩著土地,看著日出日落,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田秋水放下手裡的筷子,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爹,娘,你們放心,我也沒打算一直住在車裡。」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地畫了一個大致的地圖輪廓。
她將手指緩緩向南滑動。
「我打算,咱們一路往南走,去京都那邊看看。」
「京都?」
田老漢眼睛一亮,吧嗒了一下嘴。
「那是天子腳下啊,聽說那地方的城牆比咱們這的山還高,是不是安全得很?」
田秋水點了點頭,耐心地解釋道:
「京都作為皇城,城防確實堅固。而且那邊聚集了大量的軍隊和物資,短期內,不管是喪屍還是流民,都很難攻破。」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最關鍵的是,京都地處中州,氣候要比咱們北方暖和得多。到了那邊,哪怕外面的世道再亂,只要咱們穿上特別厚的棉衣,還是能偶爾下車去活動活動筋骨的。」
上一世,京都在第一年就很安全。
田母聽到能下車,臉上立刻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那敢情好!俺就盼著能找塊踏實的土地,讓這七個乖乖孫女學走路呢!總在車裡顛簸,對骨頭不好。」
然而,田秋水的臉色卻並沒有因為母親的樂觀而放鬆。
她認真地看著父母,語氣變得凝重。
「但是,京都也絕對不能久留。」
「為啥?」田老漢不解地問道。
「因為天災還沒結束。」
「極寒只是一開始。等到第二年開春,冰雪融化,加上連綿不斷的大暴雨,整個南方和中州地區,都會爆發慘烈的大洪水!」
「到那個時候,京都那種地勢相對平坦的地方,就會變成一片汪洋,裡面的人想逃都逃不掉。」
老兩口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俺滴個老天爺,那咱們去京都幹啥?」田母有些害怕了。
「把它當個中轉站。」
田秋水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咱們先在京都附近找一個地勢較高、防禦也還可以的城池待一待。度過這個最難熬的極寒冬天。」
「等到了明年開春,洪水爆發之前,咱們再提前上路,去地勢更高的高原或者名山大川。」
有了目標,一家人的心裡頓時覺得踏實了不少。
吃過飯,田老漢幫著收拾碗筷,田母則給孩子們換尿布。
馬車依舊在荒野上平穩地行駛著。
然而,這末世的安寧,總是短暫的。
就在一家人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
原本透過車窗照射進來的微弱陽光,突然消失了。
外面的天空,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迅速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