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還要堵多久。」許強憂愁皺眉,手撥弄桌上的銀兩,點數目。
設立集市,有貨物才能賣,才能賺錢,斷了貨,也就開不下去,每耽擱一日,就少賺一天的錢。
蘇默買的東西多,背簍裝不下,許強找來一個有點破舊,但不影響使用的手推車送給她。
蘇默推著手推車,走出棚子。
許強喚來二十個人,跟在蘇默身側。
絕大多數難民駐紮在集市四面,集市上有點風吹草動,他們第一時間都會知曉。
眼看蘇默買了一車的東西,難民們伸長脖子張望,滿眼羨慕。
這其中不乏一些動了歪心思的人。
只是,礙於許強和他手下的存在,有賊心沒賊膽。
許強等人一路護送蘇默至幾里地之外。
「勞煩你們了,這些錢你收著,日後能進城了,就拿這錢給兄弟們買酒喝。」蘇默塞了兩錠十兩的銀子,塞到許強手裡。
許強的本意是順手而為,他看出蘇默眼底的堅持,猜想她可能不喜欠他人人情,便收下了銀子。
「多保重!」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蘇默頷首,推車離開。
不覺間,天色黑了。
蘇默推車在林子繞了一會兒,甩開暗處那些小尾巴,尋到機會把手推車收進空間,趕回白天用石頭圍牆藏馬的那兒。
隱秘草叢中,八個毛頭小子藏身在此。
有個單眼皮,臉只有巴掌小,極瘦的小子打著哈欠,「等了這麼久,什麼動靜都沒有,會不會是搞錯了?」
他身旁那個眼圈發黑,頭大身子小的小子望著前方,語氣篤定,「不會錯的,我親眼瞧見那人牽著馬朝這邊走了。
狗娃子,你要是不耐煩等,就一邊待著去,別妨礙我們,只是,後面我們搶到馬,分馬肉可就沒你的份兒!」
狗娃子一聽這話,急了,捂著空癟的肚子說:「黑娃,我等!」
幾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絲毫沒留意到旁邊的草地上投映下一抹人影。
一道涼幽幽的嗓音響起:「你們是在等我嗎?」
猝不及防的聲音,嚇得狗娃子他們渾身一抖,癱坐在地。
黑娃定睛一看,認出來了,興奮道:「就是她,白日是她牽著馬!」
「馬呢?快交出來!」狗娃子餓狠了,面目兇狠,起身撲向蘇默。
他的同夥也撲了過來。
蘇默滿眼冷意,心想來得正好。
她沒有拔刀,近身搏鬥。
狗娃他們求勝心切,毫無打鬥根基,胡亂揮舞拳頭蹬腿打。
反觀蘇默,有條不紊,旋身遊走他們之間,手掌一掌掌劈至他們的後腦勺。
一掌下來,人當場暈倒。
不到一刻鐘,八人全部倒地,蘇默挨個兒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用布條堵住口鼻。
每當他們憋氣醒來想要掙扎之時,她就一掌再次把人打暈。
折騰了幾次,八人活活憋死,身上幾乎看不見傷痕,也沒見血。
蘇默把屍體收進空間,日後有大用。
收掉一堵石頭,待在裡面的馬兒看見她回來了,緊張害怕地後退。
蘇默盯著馬看了一會兒,放了些乾草到它身下。
石頭圍牆裡太過悶熱,她不喜歡,便在附近的一棵樹底下放出草蓆,周邊暗處放了捕獸夾設防。
回來的路上她吃過晚飯了,就怕把食物的氣味帶回駐紮地。
盤腿坐在草蓆上,蘇默思索怎麼通過路障進城,以及出城的事兒。
想好計劃,她拿了水和藥出來,把傷勢重的部位清理上藥包紮。
一夜過去。
次日天明,蘇默行走於林間,官道路障處打探情況。
林中人多,屍體也不少,光是她看見的,就有百多具。
有的有家人,屍體能埋了,入土為安;沒有的,無人管,橫屍在外。
來來往往的人經過那些屍體。
蘇默戴著口罩草帽,特意離屍體遠遠的,壓根不敢湊近。
至於路障那邊,路還是堵著,跪地隊伍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幾十個人還堅持著。
下午,蘇默頂著烈日再次來到官道路障,遠遠的就聽見前方傳來了嬉笑聲,她爬到一棵大樹上蹲守著。
王家駐紮地。
王宏軒躺在躺椅上,不僅有婢女搖扇扇風,還有兩人為其按揉肩膀,點心茶水亦是有人餵入口中。
「你們不是想過去嗎?
可以,每個人自扇耳光,扇得響的,我放他過去,扇不響的,一直扇。」
聽了前半句,跪著的難民面上一喜,後半段話卻是讓他們猶豫了。
一時間,沒人動。
王宏軒冷冷笑了,「不扇就跪著,反正我不急著過去。」
隊伍行列中,有個瘦小的年輕人跪著爬出來,「公子,我扇,還請你兌現承諾。」
說完,他咬著牙,抬手扇自己的臉。
耳光聲噼啪作響,像是在下冰雹。
王宏軒笑得合不攏嘴,滿眼興奮,「還不夠響,再大聲點!」
年輕人更加用力扇,扇了幾下,臉紅腫起來,嘴角淌血,又扇了幾下,血水打濕衣襟,他頭暈眼花,哆哆嗦嗦地說:「公子,我……可以過去了吧?」
不知是不是真被巴掌聲取悅了,王宏軒大手一揮。
年輕人喜上眉梢,艱難起身,踉踉蹌蹌朝前走。
見此舉行得通,跪地隊伍里的一些人動搖了,紛紛爬出來。
「公子,我也扇,扇得比他更響,求求你放我過去!」
「還有我!」
「我也能能扇!」
眾人賣力的扇自己。
「哈哈哈哈!」王宏軒笑得前仰後合,直拍手掌,「真是有趣,有趣。」
最先扇臉的那個年輕人等到護衛放行後,迫不及待向前沖跑,只是臉上如釋重負的笑意沒有維持多久,就凝固住了。
放行的護衛追了上來,一把揪住年輕人後背的衣服,將人拖了回去。
「公子,公子,我做到了,不是說好了放我走嗎?」年輕人面朝王宏軒,深受打擊,臉上的淚水混合血水落下。
扇巴掌的人,包括跪地的人紛紛呆愣住,但他們不敢抬頭看。
若沒有王宏軒的允許,誰敢抬頭,免不了一頓毒打。
「我是說了放行,可又沒說不能把人重新抓回來啊。」王宏軒笑得蔫壞,眉眼陰冷,「在這裡,一切皆由我說了算,我的話就是規矩!」
年輕人被護衛按著弄回隊伍。
這邊鬧得人心惶惶,帳篷後面的空地上。
何管家正跟回了一趟縣城,又返回來傳話的心腹密談。
「何伯,翠翎不曾回府,大人說它自小陪伴在公子身邊,跑不遠,終歸會回來找他的,能在外面解決的麻煩事,不要帶回去。
他還說……為城中百姓安穩著想,流民一概阻隔在外,死在城外是他們命薄。」